清欢在客卫洗完澡之后,穿着小夭给她的一条干净睡裙去了客房。
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亮着灯的主卧,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像一盏刚被点亮的灯在夜里还不确定要不要发出全部的光。
小夭靠在主卧门口看着她,等她关上门之后,才轻轻把主卧的门也合上了。
林夕已经洗完澡了,穿着灰色的短裤坐在床边。
他背靠着床头,两条腿伸直交叠着,头发还没全干,发梢上的水珠滴在肩膀上顺着锁骨往下滑,在灯光下亮了一下就消失了。
小夭走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在消化一件大事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
像是刚签完一份重要合同之后坐在办公室里独自把条款从头到尾再过一遍。
她爬上床,在他旁边坐下来,后背靠着床头,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那层薄薄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浴室里沐浴露的味道和他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气。
“清欢在隔壁睡了?"林夕问。
“嗯。我给她拿了一床新的被子。”
“她说什么了吗?”
“她说谢谢。”
“就说了谢谢?”
小夭侧过头看他。”
她说谢谢的时候,眼睛是湿的。不是想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之后透出来的水汽。我跟她说好好睡,她点了一下头。然后我就关门出来了。”
林夕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房间对面那面白墙上,像是在看墙上某个不存在的点,又像是在看一面照出他自己内心的显示屏。”
你今天晚上,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看到我进入清欢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小夭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腿收上来蜷在身体一侧,侧着身面对着他。
她的头发也还没干透,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被从空调出风口吹下来的凉风扫得微微晃动。”
你进入她的那一下,我看到你整根进去的那一瞬间,我下面湿了。”
“是湿了,还是也湿了?”
“是也湿了。你进入她之前我就已经湿了,因为你在摸她。但你真的进去的那一下,我的那个湿——"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词,"——变了。像是一直在烧的水到了沸点,那个瞬间开始冒泡了。”
林夕转过头来看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在认真倾听时才会有的专注,像在听一段对他来说很重要的证词。”
你湿是因为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进入别人。"小夭说。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她自己提前检查过一遍才放出来的,"我看到你的东西消失在别人身体里。那个画面让我湿了。但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因为那个画面里的主角是你。如果换成另一个男的,如果是我看到另一个男人进入她,我不会有同样的反应。只有你。只有你在我才会湿。”
“那如果我在做,你不在呢?”
“你就不会做。"小夭说,"因为你知道我需要在场。我需要看到你。我需要你的身体在动的时候,我的眼睛能追上去。那个追本身比什么都让我兴奋。”
林夕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