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绒布盒子,盒盖上印着金色的“见义勇为”四个大字。
他们径直来到周海的病房。
经过一周的治疗,周海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是一个六人间,靠门的位置。
其他病床的病人和家属看见这阵势,都好奇地张望着。
张桂荣正在给儿子喂粥。看见校长一行人进来,她连忙放下碗,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郑校长,您怎么来了?
“张阿姨,我们是代表学校来看望周海同志的。”郑浩然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官方的庄重,“周海同志见义勇为的行为,已经通过了市里的审核,正式被认定为‘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这是奖状。
他从赵大勇手里接过绒布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张镶在玻璃框里的奖状,红色底纹,金色边框,上面用楷书写着周海的名字和事迹。
落款是云城市人民政府,盖着鲜红的公章。
张桂荣接过奖状,手在发抖。
她识字不多,但自己的名字和周海的名字还是认得的。
那金色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比她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耀眼。
“还有这个。”郑浩然又拿出一个信封,比李秋霞给的那个厚得多,“这是五万元奖金,是市政府和学校共同拨发的。请您收好。
五万。
张桂荣听到这个数字时,脑子嗡了一声。
她机械地接过信封,沉甸甸的,比之前的两万块重了一倍还多。
牛皮纸被撑得鼓鼓囊囊,边缘甚至有些开裂。
“谢……谢谢……”她语无伦次,“谢谢政府,谢谢学校,谢谢领导……”
“这是周海同志应得的。”郑浩然说,“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我校的学生,这种精神值得全社会学习。学校已经决定,在下周的升旗仪式上,将周海同志的事迹作为典型案例进行宣传,号召全体师生向他学习。
他说得很官方,但眼神里的赞赏是真实的。
作为校长,他见过太多学生、太多家长,但像周海这样不顾自身安危救人的,确实少见。
更何况周海本身还是个有“前科”的人——偷看邻居洗澡,被打断腿,这些事郑浩然都听说过。
但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
周海靠在床头,听着校长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还没完全恢复,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已经清明了许多。
他看着母亲手里那个厚厚的信封,又看了看奖状,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胸口。
“周海同志,你好好养伤。”郑浩然走到床边,伸出手,“我代表云城第一中学全体师生,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周海犹豫了一下,抬起没打点滴的右手,和校长握了握。
他的手粗糙,掌心满是老茧,而校长的手柔软光滑,是常年握笔的手。
两只手短暂地交握,然后分开。
“应……应该的。”周海嘶哑地说。
“有什么困难,随时跟学校反映。”郑浩然说,“学校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
他又说了几句慰问的话,然后带着人离开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其他床的病人和家属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听见没?五万奖金!
“见义勇为啊,这可是光荣的事。
“那小伙子看着不起眼,没想到这么勇敢……”
张桂荣抱着奖状和信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走到床边,将东西放在周海手边。
“海子,你看……”她的声音在颤抖,“五万……加上李秋梅给的两万,一共七万……七万块钱啊……”
周海看着那些钱,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摸了摸奖状的玻璃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