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安喜早已派底下人守住马尸,将事发之处戒严。
开围头一日皇帝就只猎到几只野鹿与羚羊,野豹猛虎与黑熊一样都未猎得。
下头人还稀奇,只是虽心里犯咕嘟嘴里也仍旧奉承,道吾皇万岁,吾皇神勇。
神勇的皇帝憋着一肚子气,面上却依旧要端着威仪。
晚间大宴众将士与王公贵族后,帝归帐。
魏七此刻正窝在榻上用晚膳,他嘴里咬着烤羊肉,手中抓着羊骨头啃得满嘴是油。
皇帝瞧见更是气,暗骂他脸皮厚,好了伤疤忘了疼。
魏七见皇帝进来,慌忙将东西扔在大腿上放着的银碗中。
他双手油腻腻地还想请安。
“安生吃你的。”皇帝冷冷瞥他一眼,径自越过床榻往东侧的翘头案那头坐下。
“嗻。”魏七面上讪讪,抓着羊腿垂头默不作声地吃。
另一头安喜道,“圣上,您派奴才去查的事,奴才已查出些眉目了。”
皇帝揉着眉心,“说。”
“嗻。”安喜上前两步,“早在魏七出事后奴才便立马派人守住了马尸。
您的吩咐一下,奴才就赶着去那地亲自盯着下头人查看,绝不会叫心存不歹之人寻着可乘之机……”他喋喋不休,誓要功过相抵。
“老东西废话一箩筐。”皇帝淡声打断,“捡要紧的说。”
“嗻。”安喜住口,另起话头,“缰绳上藏有一排十分细小的银针,奴才不知是何人何时安上去的。若非奴才查得细,想来很难叫人发觉。”
榻上魏七竖起耳朵,垂眼静听。
“银针又受缰绳上的一青色宝石所控,按下宝石,银针便会弹出,而宝石恰好位于骑马之人手握绳之处。”
皇帝的屈指在案上轻敲。
“将掌管马匹的,牵过此马的一干人等都捆了去审,审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嗻,奴才这便去吩咐。”
十二宫佳丽如云,天子却偏爱没根的太监,每四日一幸雷打不动。
其余日子却能歇能熬夜瞧折子,奴才侍寝之日就要传令御膳房,陪着用宵夜。
当人是傻子么,再守得严实也总会有消息流出。宝贝似得藏在养心殿,年节都见不着人。
两年前为他派禁卫闯寿康宫,气坏老祖宗,如今老祖宗不济,眼见着要去了。
老祖宗在时都未能除了狐狸精,老祖宗一走谁能奈他何?不若趁着出宫围猎,人多手杂,下功夫杀了才好。
敬妃掌宫,育有大皇子,乐得见皇帝宠爱不能生养的太监,亦知晓除不了他。
有人要犯蠢,拦着作甚,惹恼了圣上,三尺白绫一赐,没了才好。
坐山观虎斗,左右烧不着她,至多治宫不力罢了。
魏七圣眷之下已是众矢之的。
天子的心意皆藏于琐碎之中,只是流露出一点,就已叫人眼热。
可前者懵懂,不知帝王情深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