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七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瞧他的神色,“奴才……不敢。”
“嗬,有何事是你魏七不敢的。”皇帝嘲讽嗤笑,“朕问你,好端端的你的马怎会发狂?”
魏七又怎会知晓,他也不过只是勒了一下缰绳,挥了一记马鞭而已。
“奴才……不知。”他呐呐答,“奴才只不过是策了一下马,力道并不重。”
皇帝真想赐他一巴掌,教他骑马也不过十日而已,且每日只半个时辰,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就要去策马。
他吸口气平息怒意,半晌沉默,帝帐中一片寂静。
帐外秋风轻扫微黄的草地,野兔鸟雀欢快扑腾,景象祥和。
魏七的心跳在皇帝的沉默中渐渐加快。
“魏七。”
后者松开捏在他脸颊上的手,白玉一样的皮子上留下青红印记,魏七却不敢叫疼。
皇帝的视线在他划破的小腿与高肿的脚腕上划过,手掌贴住伤处。
他淡声低语,“是不是非得叫朕令人将你的腿打折了,捆在乾清宫里,你才能安生?”
魏七一颤,浑身僵住,他觉得圣上此言或许并非玩笑。
可是他想不明白,骑马的事是圣上提起的,马也是圣上挑的,出了宫能好好骑马亦是圣上亲口许诺的。
自个儿也不过就是稍稍动了缰绳罢了,谁会知向来温顺的马竟突然失控,他也不想的啊。
怎的这会子竟全怪罪在他一人头上。
若真要计较起来,圣上自个儿就没错么?这骑术还是他亲教的呢。
可是这些话魏七此刻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圣上真的生起气来……
他想起伴驾头一年,那晚小方子……
魏七又是一哆嗦。
“奴才……我再也不敢了,我今后一定听您的话。”
他将自己伤重的痕迹摊开,以博取皇帝的心软与宽恕,也是心知肚明天子对他是怜惜纵容的。
皇帝本也只是说气话吓魏七,并非是真要打折他的腿。
可他亦知,这个奴才的保证向来都做不得数。
多少回了,天子闭目,心中长叹。
已经看得这样严实了,仍要出事。
可朕是皇帝,一日能有多少时辰与一个奴才共度?难道要将人拴住身上不成。
“今后不许再骑马。”他眉间微皱,睁开眼将目光放在魏七身后,并不去瞧他。
后者的眸光黯淡,却仍是低声道,“嗻,奴才知晓。”
他垂着头,依旧不甘心,“可奴才的伤……奴才觉着不干马的事,亦与奴才自个儿,没什么……干系。”
“你无须管这许多,朕自会派人去查。”
“嗻。”
皇帝最后瞧魏七一眼,原本神采飞扬地出宫,到围场才不过第二日便伤痕累累,形容憔悴。
天子实在烦心,他松开魏七,拂袖离去。
皇帝出了帝帐转头吩咐安喜,“去查查,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