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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水流觞上（第2页）

“县主风寒初愈，有些畏风……并无大碍。”萧迦叶收回手，缓缓说道。

“那就好。”桓俭听到他的话，也放下心来，从自己带来的食盒中取出一份参汤，递给桓清与，又拿出一件薄纱披帛给她披上。

桓清与将参汤捧在手心，小声回道：“多谢哥哥。”

桓俭笑了笑，“县主喝完参汤之后，切勿分神，好好把今日的诗作好，为兄便甚感欣慰了。”

桓清与满怀感动的笑容随之凝固。

不远处，齐浔听到这话，也放声大笑起来，“庭檐原是赶来催诗的？如此一来，连我都对桓县主的诗作倍感期待了！”

齐浔的嘲笑声很是刺耳，但桓清与不想再被人议论，只乖乖喝汤，忍住没有回嘴。

萧迦叶却忽然冷笑一声。

“迦叶你笑什么？”齐浔即刻问道。

“没什么。”萧迦叶神情有几分凝重，“我只是担心允之你笑得早了些。前几日你在花萼楼喝松叶酒大醉了一场，这小半个月都不宜饮酒，待会儿的诗会，若做不出诗句，该如何领罚？”

邱方闻言，立即抢过齐浔手里的酒壶闻了闻，拉长了脸说道：“我还说你酒量又见长了？方才耍酒令，把齐梁灌个半醉，自己一点醉意也无！出老千出到自己人头上来了！”

“哎哎哎……”齐浔被人当场拆台，有些着急，一把拉住邱方说道：“你也不想想那日是谁把我灌醉的？今日就别跟我计较了罢～”

邱方暗自翻白眼，丢出一句，“今儿我醉了，不能替你罚酒，允之你多保重。”说完起身，溜到邱意晚所在的位置，找自家文采卓绝的妹妹保平安去了。

齐浔见最后一块护身符都跑了，转头看了眼萧迦叶，又想起自己方才笑话他和齐梁的事儿，哎，实在没脸找他挡酒……他摇了摇头，起身将外袍一脱，扎起两只袖子。

崔迪在一旁听笑话听了许久，此时见状，忍不住低声问道：“允之为何要宽衣？”

与他并肩而坐的华倩兴致索然，看都未看齐浔一眼，“要学名士宽衣解带，纵情泼墨罢。”

果不其然，华倩身后不远处，一名醉酒的中年名士一把剥去了衣衫，仅着下裳，半卧水边，挥毫立就，诗页纷飞。

众人夸耀之，追捧之，也有暗自窃笑之。

齐浔回头看去，眼中暗含歆羨，嘴上说道：“荀夫子诗才了得，只是一贯放浪形骸。”他说着眼光落到对岸桓俭的身上，“若是庭檐宽衣作诗，那便赏心悦目，美不胜收了。”

桓俭万万未料想这事也能和自己扯上关系，好在齐浔此刻乃是真心感叹，并非故意捉弄。

齐浔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手上转着狼毫笔，问道：“庭檐你说呢？”大有盛情邀请之意。

桓俭淡笑着摇头，“允之这是在为难我了。”他回看向齐浔，正色道：“方才有迦叶珠玉在前，我等不敢献丑。”

一旁正烹茶独饮的萧迦叶，动作一顿，回头看向桓俭。

众人“哄”的一声，纷纷大笑起来。

*

另一头，萧文昭和山洵、崔令等人坐在一处。听到哄笑声，萧文昭放眼看去，一眼便在一众年轻男女中看到泰然处之的萧迦叶。

方才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先是被他俊美的容貌吸引住，细想之下，才发现他和萧垣、萧遨几乎毫无相似之处。山洵适时止住了她评论其外貌的话头，她自然知道背后的原因。

据传，二十多年前，萧遨在外识得一名异族女子，两人私定终身，生下了萧迦叶。萧垣在长子萧遨身上寄予厚望，一直不肯让那女子进门。萧遨也违抗父命，始终不愿和其他世家联姻，还死死护住那女子，连萧垣都不能动她分毫。

直到建元二年，萧遨出征江北，战死疆场。萧垣才命次子萧迁找到了他的独子，将之带回萧家。

至于那名异族女子，传说已和萧遨共赴黄泉。

萧文昭回想起此事，依旧不免叹息世间竟有这样的有情人。她远远看着萧迦叶，心道也无怪乎萧遨为了那出身不高的平民女子，违抗父命，都说子肖母，想来那女子定是一位绝世美人。

细数过往，萧文昭此生也见过不少人间绝色，其中不乏有能与自己媲美者。只可惜，红颜多薄命。她闭了闭眼，不愿再想下去，连那些面孔都不愿再忆起。

可方才山洵为何怕她提起萧迦叶的身世？

“听闻这萧家长孙要做尚书令的东床快婿？”她轻声对山洵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