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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其心志（第1页）

萧迦叶得知桓清与上神医谷找柳无方解蛊，完全是巧合。

那日他在神医谷查阅近年江左一带瘟疫的药案，柳无方忽然气急败坏地闯进来，“坏事了坏事了！”

萧迦叶头也未抬，笑道：“直说吧，要我给你寻什么稀世药材？”

“哼！你个臭小子。”柳无方吹着胡子说道：“桓家那丫头要我给她解血蛊，但不知母蛊究竟在何处，就想杀蛊，你说这事儿坏不坏？”

“她哪里来的血蛊？”萧迦叶神色紧张起来。

柳无方眼珠子滴溜一圈，一时间不知怎么搪塞过去，只道：“你别管！就说你帮不帮吧。”

萧迦叶却紧逼道：“她不知母蛊在何处，你一向又不喜欢养蛊，现在只有以药力强行杀蛊再换血的法子。但杀蛊换血会让寄主元气大伤，重则丧命，你怎么能任由她胡来？！”

柳无方被训斥得有些烦躁，但也明白事关重大，小姑娘只身前来，没准连长辈都未告知，她嘴上说萧潋容同意了，谁知是不是胡诌的？思量再三，还是坦白道：“我和你说了，你万不可泄漏出去。”

“自然。”萧迦叶眉头紧蹙。

“这血蛊本是她娘胎里带的，说是她外祖母那一脉传下来的，她娘当年武功盖世也和这蛊背后的密术有关。可这蛊除了能帮她练成密术之外，别无功用，反倒限制了她的内力。她的原话是，反正等了十年也等不到她娘回来，不如把这蛊去了，也不耽误她武功再长进几分。”

萧迦叶没想到她会这么急着提升武功修为，默了片刻才道：“此事，师父怎么看？”

“嘿，现在知道我还是你师父了？”柳无方面色沉重地摸了摸胡子，叹了口气道：“她的血蛊原本是用来练功的，以寄主的内力为养分长大，所以她习武多年，内力有一半都分去养蛊了。近些年，这丫头的内力越发难以修炼，难说不是血蛊的缘故。若能去了这蛊，对她的武功修为的确大有裨益。

若我生了个姑娘，自然舍不得她吃这样的苦头。但桓丫头性子随了她娘，要强的很，不甘心活在父兄的羽翼下。为师心里还是想成全她一回。”

柳无方看了萧迦叶一眼，后者心领神会，问道：“今日就着手诊治？”

“当然。这会儿药都快煎好了。”柳无方也是趁着这个空档来寻他。

“师父先去，我在诊室外候着，需要时即刻传唤便是。”

自数典阁开榜那日，萧迦叶就没再正经见过桓清与，送和亲队伍离京时，也只在城楼的另一端远远望了一眼。不过几日光景，再见时，只听得她在诊室内将杀蛊的汤药尽数喝下，然后便是无从间断的忍着痛的呜咽声。

直到她药效发作，吐出一口鲜血痛晕了过去，柳无方才唤他进去帮忙施针换血。

所谓换血，实则划开脚腕将与蛊脉相融的血放出，然后静养，待寄主体内生出新鲜血液，便再度服药、施针放血，如此循环数次，直至蛊血被清洗干净，血蛊方根除。

第一次治疗费时颇久，从酉时初到戌时末足足两个时辰，萧迦叶看着桓清与数次痛晕过去，又被不同穴位上的针再次扎醒，随着药效持续发作，体内血蛊挣扎不休，蛊血被放出体外，内力也疾速丧失。萧迦叶则从旁为她输入内力，护住其心脉。

此后七日，桓清与留在神医谷，大多时候都昏睡着。

萧迦叶每晚为她输送内力，既避免她药效发作时心脉受损，也为她减轻痛楚。

这些日子里，碧芜一直守着桓清与。原本她不明白为何萧迦叶不想让桓清与知道他的存在，今日她清楚了，萧将军这是为了方便自己毫不留情地撕毁盟约。

她就知道此人心机深沉，为人处事处处都是算计。只是，此刻看着他输完内力，拿着床榻边早就备好的棉布，给桓清与细细擦拭脸上手上发的汗，她竟不知一张那样冷漠孤傲的脸上，会有如此珍视一个人的目光。

*

翌日清晨，桓清与醒来后通体舒畅。出神医谷前，柳无方叮嘱过，去蛊的七七四十九天尤为紧要，到今日，疗程已过大半。她舒展筋骨，自觉身体比治疗初期好了许多，看上去是时候沾染一些俗务了。

她简单梳洗后下楼，只见桓俭着青色便服坐在食案前，神思凝重。

除血蛊一事，桓俭最初并不知情，桓清与说服萧潋容后，仅带碧芜一人去神医谷，萧潋容则帮她瞒住桓俭。

直到那日桓清与深夜未归，桓俭起了疑，与母亲争执一番才问出真相，待他赶到神医谷时，第一次施针放血已结束，只看到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桓清与。

此后七日他都到神医谷和萧迦叶两人轮流为桓清与守夜。回府后，他也盯着桓清与的衣食起居，生怕有一丝错漏。

“今日俞婶给你准备了肉粥和鸡汤，快尝尝。”桓俭见她过来，方缓和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