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祁脸上一惊,双眼定定望着萧迦叶。
“我拒绝了。”
“拒绝得好!”提到萧家的老太爷定国公,苏祁还是有些胆寒。虽然如今萧家的大多事务全权交给了萧迦叶,萧家军和堰城的人员结构、治理风格也一改从前,但他还是很不乐意见那位老爷子。
“国公大人让你和县主联姻,势必要利用县主,你要是无心还好,顺顺当当政治联姻,但若是有心,将来反而不好收场。”苏祁喝了一大口酒,思量着又道:“不过听易达他们说,县主性子十分讨人喜欢,说不定也能招国公大人欢喜,联姻不见得就会惨淡收场。”
“她用不着讨谁的欢喜。”萧迦叶淡淡丢出这一句,斩钉截铁。
苏祁默默点头,心领神会,自家这位萧将军只是有选择地待人冷淡,却远非那不开窍的木头。
“所以你是为了避免联姻,才疏远人姑娘家?”
萧迦叶凝眸沉思,没答话。
“鬼才信!分明就是你留不住人的心。”
苏祁品了品这陈年佳酿,酒香扑鼻,随后一点也没打算给他面子,“你看人县主眼光多好,金陵城里那么多花枝招展、财大气粗的世家公子她不要,偏偏看上人家谦谦君子许大人。这种姑娘不好对付。”苏祁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心中很是畅快。
萧迦叶抬眼看向他,眼眸深不见底。
苏祁有些发慌,难道话说得太重了??
“你说得。。。。。。没错。”
喝完最后一口酒,萧迦叶直接向后一倒,枕着手臂仰躺在地,“自己喝好了就回去休息罢。”
说完,他闭上双眼,梦周公了。
苏祁知他一向糙得很,睡觉完全不挑地儿,站着坐着随便躺着都能睡着。对于他这糟糕的待客之道苏祁自然见怪不怪,只可惜自己的激将法一点也不见效,这人像是故意拉着他来骂自个儿的。
他悠悠起身,抱着剩下的一坛酒往营帐外走去。
苏祁离开没多久,萧迦叶忽然睁开双眼,拔出袖间贴身带着的一把短剑,剑柄磨损太重,用粗布一层一层缠裹着。
剑光映着烛光在他脸上游走,剑身倒映着他的眉眼,他默然看了片刻,收剑,将剑鞘握在手中睡了过去。
*
这边厢,桓清与回到风竹苑时,已是暮色四合。一缕残阳憩在小池塘边,池边柳树下一群小姑娘席地而坐,叽叽喳喳,笑闹个不停。
她走近了听,才明白大家伙儿正就着数典阁天下榜上的人名挨个问碧芜,想打听这些英雄美人的成名事迹呢。
坐在外围的松雪看见她,立即起身见礼,众人话语声顿时停住,一个个束着双螺发髻黑油油的小脑瓜偷偷转过来瞧她,心道这回怠工渎职、聚众造谣生事可被抓了个正着。。。。。。
被围在人群中央的碧芜,盘坐着一边闲唠几句,一边嗑瓜子,抬头瞧见桓清与,懒懒的笑容忽然僵住。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使着眼色朝边上的小丫头们笑道:“愣什么呢?快给小姐看座!”
众人听得大笑,几个机灵的立即取了软垫、小茶台和瓜果蜜饯来,给桓清与设了一个主宾席位。
桓清与在满地杯盘狼藉中款款落座,“碧芜姑娘继续罢,不能扰了诸位雅兴。”
碧芜抬手拿起一颗橘子剥开,笑道:“方才的问题答完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快报上来!”
众人见桓清与也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又接着踊跃提问。
“萧将军最厉害的招数是什么?比之咱们大公子的剑术如何?”
“评定数典阁榜的是哪些人?萧将军家是不是给数典阁什么好处了?”
桓清与取茶的手一顿,连风竹苑的小丫头都这么问,萧家的嫌疑果真不小。。。。。。
“今年武榜上的人,较之二十年多前上榜的人如何?萧将军和大公子,有咱们相爷当年的武功好么?”
听到桓安的名号,桓清与又打消了对于萧家行贿的疑心,毕竟当年爹爹可是一口气登上三个榜单,以当年桓家的财力恐怕贿赂不起,当然,眼前的萧家也没有足够钱财去买通数典阁。想到这里,她默默饮茶,暗笑自己枉做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