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达拎着一只锦盒出了桓府后门,一路飞檐走壁回到扫云台,急着找苏祁问个明白。
才走到前庭,只见庭中一片狼籍,碎屑遍地,花木东倒西歪,脚下一块上好的金丝楠木横亘在路中央,他细看一眼,这不是书房那张楠木桌么?
迎面,苏祁扛着另一块桌角从书房出来。
易达站定,把樱桃酥好生抱在怀中,扬声道:“怎么着,咱要卷铺盖了?”
苏祁将桌角放在廊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又抚了抚衣衫,点头道:“有什么要收拾的,赶紧收拾了吧。”
易达瞪大双眼,这一天果然来了。他跳过脚下的木块,溜到书房里,追着苏祁问道:“他们动手了?”
苏祁摇头,“比动手更糟,他们动内力了。”说完,他愁眉苦脸地看向裂开的房梁,问道:“咱账上还有多少钱?”
易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瞧了瞧四处毁坏的物件,不想回话。
萧迦叶从楼上下来,背着个褐色包裹,瞥了他俩一眼,“扫云台的修缮,老太君自会处理。走罢。”
易达长舒一口气:在萧家,华太君虽同样压不住萧老太公的脾气,却很善于收拾残局,这让他们这些底下做事的人少了许多难处。
他跨过脚下的木块,到石室取出一本自个儿珍藏的古籍,嘴上闲话道:“就知道将军不会吃亏。”说着转眼看向苏祁,“但这爷孙俩,就不能好好说话?”
萧迦叶走在前头,站定回道:“祖父得先出了气,方能好好说话。”
易达仿佛嗅出了点什么,从衣兜里拿出一根草茎叼在嘴边,“话说,将军现在胜得过老太公么?”
苏祁冷笑一声,“放肆!你也不瞧瞧自己说了些什么混帐话。”转头又看向萧迦叶,“将军你说呢?”
萧迦叶翻身上马,这才淡淡瞧着这俩闲人,摇了摇头。
易达希望破灭,怪道:“将军不是数典阁武榜第一了吗?”
“数典阁评的是年轻一辈当世英才,年逾不惑者不在评选之列。难道易达首领以为,萧某已是三国第一武者了么?”萧迦叶说完便打马前行,背影有几分落寞。
“哈!”苏祁和易达对视一眼,“那咱以后还是只有挨打的份。”
三人匆匆赶回堰城,跨过天井,萧迦叶忽然问道:“县主看了信,可有说什么?”
易达脚步微微一顿,回道:“县主说能够影响萧桓两家盟约的,唯有时局。”
萧迦叶闻言,若有所思。
今日萧垣的突袭,以及那些振聋发聩的话语,几乎也令他有所动摇。他知道他们两人只是理念不同,萧垣的话也自有他的道理。但桓清与的话,更让他警醒。
至于“时局”,她闭关一月,桓俭恐怕不会让她知晓真正的时局。
苏祁瞄着易达手上的锦盒,问道:“这是什么宝贝?”
易达笑笑,“县主送的樱桃酥,还有一团上好的茶叶。”他自然知道,这是桓清与挑着他对账时喜欢吃的茶点,特地备下的。
“哎——”苏祁长叹一声,“早知如此,我该自己跑一趟。”
“嘿!”易达不吃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套,笑道:“今儿这笔帐我记下了,旗子你找机会抓紧还吧。”说完,一溜烟消失在楼道里。
苏祁回头看向萧迦叶,后者对于他们谈论的对象竟无半点反应,只身走入石室。苏祁皱眉,真这么不上心,又何苦为着桓家跟老太公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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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桓清与一人独坐书案前,品茶,赏花,闭目养神。
她心中有许多疑问,近来朝中局势多变,自今年三月举行武选以来,刑部尚书李守蕴因贪污受贿被判流刑,大理寺寺卿曾良被贬为庶人,缦阁刺杀一案之后,户部尚书房崇畏罪自杀,中护军首领护军将军康宁又被容铉以失察之罪贬职,短短时日内,一连四名当朝三品高官、将领死的死,贬的贬。
这无疑是门阀势力争斗的结果,其中亦少不了她的暗中运作,推波助澜。
眼下和亲之事告一段落,礼部、太常寺、宗正寺、鸿胪寺还有户部等衙门皆诸事繁多。和亲队伍离京的次日,都听闻宗正寺在崔菀作为和亲公主的宗室身份上仍有争议,户部更在此次和亲事宜的开支核算上纠纷不断,闹出许多笑话。。。。。。
本以为在这个档口,许多斗争或能消停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