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厢,萧迦叶双手横抱着桓清与,在回廊和看台之间的草地上忽然止步。
一个着北方羯族服饰的男子立在道路中央,他的头发微微卷曲向后束起,留下几缕黄褐色的鬈发掉落额前,极具异域风情,一双碧色的眸子在夜月下闪烁着幽光。
其身后站着一名身姿矫健的男子,鹰钩鼻,双目细长,右臂上盘曲着一条吐着蛇信的红麟细蛇,好似随时会向外一跃,咬断人的筋脉。月光穿过层云照耀在他下颌几处蛇鳞上,绿光隐现,让原本还算俊美的脸庞变得阴森可怖。
这两人是“苍狼”中擅用瞳术的瞳,和以蛇阵著称的血鹰。
萧迦叶神色不变,目视前方快速判断战局:重澜在水榭拦住阿南;管信,应该说是“苍狼”首领鸱主攻慕容隽,正与桓俭对阵难以抽身;絮儿带着慕容隽和宗元藏身某处;瞳和血鹰两人挡住他和桓清与,还有一个月婴,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更不妨“苍狼”有其他援兵突袭。
每一处对峙,谁先获胜或将改变战局走向,他得尽快解决眼前两人。
“闯入魏都刺杀大齐二皇子,苍狼就这点人手么?”萧迦叶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完全不把他们看在眼里。
“大魏双杰在此,我等不敢怠慢。”瞳言辞谦逊,嘴角带着礼仪合度的微笑。
下一刻,月婴忽然现身看台,截下了桓俭的剑。
鸱则提剑刺向近旁杂木丛,暗影中易达亮出长剑回挡,身后的絮儿、宗元和受伤的“慕容隽”随之暴露。
恰此时,漫天飞箭如雨,从四面八方袭来,千钧一发之际,桓徵带领一群黑衣人自四周灌木丛中蹿出,手持遁甲,立即将三人严丝合缝围住,挡住了箭雨的袭击。
飞箭的攻势停下后,湖岸两头疾速奔来一群着红黑色服饰,头戴面具的杀手,攻向桓徵等人。
一切只发生在片刻之间。
“不知将军现下认为我等准备如何?”瞳碧色的眼眸看起来清澈明亮。
萧迦叶不语,垂眼望着怀中的桓清与轻声道:“醒了?”
桓清与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点点头。
萧迦叶将她放下,问道:“怕蛇吗?”
她看向前方两人,大致猜到这就是那晚她见到的驭蛇潜入金陵的两名刺客。他们现身于此,也意味着螣蛇即将出没。
她握紧手中配剑,方才中了《朝天引》神思混乱,心中正有一腔怒气未发,一战在即,她毫无惧意,只道:“不怕。蛇怕我。”
萧迦叶笑意深了一些,“好。”
莲舟附近的浅水岸边,十数名通水性的缦阁守卫下水打捞失足落水的客人。被舟上灯盏勉强打亮的水域突然涌入成批的鱼群,有水上经验丰富的老手立即冲出水面,高声呼喊道:“快回岸上!回岸上去!水里有异象!”
霎时间,水中巨浪翻滚,一波一波雪白的水花涌向岸边。“哗”地一声巨响,一条丈余宽的黑色巨蟒搅动着半池湖水一跃而出,泼天的水花溅落岸上,如倾盆大雨猛然洒下。
萧迦叶和桓清与回身看去,两人都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蟒蛇,庞大身躯像株千年古木一般高高竖起,两只明黄的眼珠比寻常井口还大,一张血盆大口缓缓张开,似乎下一刻就要发动攻击。
它的眼睛一直盯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身躯还在往上升,随着它的缓慢移动,无数水滴从粗大厚重的鳞片上快速滑落,蛇身在月下水光粼粼,黑色鳞片攒动不休。
湖岸上,醒转的众人纷纷尖叫着朝楼内奔逃。正在杀戮的人们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对手,桓俭、阿南等人并没有被螣蛇的出现搅乱眼前的对战,以免让“苍狼”趁机得手。
螣蛇矗立空中有数丈高,尾巴在湖底搅动了几下,湖心便有风浪袭来,它猝然向下,一口咬向萧迦叶和桓清与所在的方位。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避开,落在湖岸左侧一带,避开人群聚集处。
瞳冷眼看着他们东躲西藏,继续用瞳术催动螣蛇进攻。这次两人分别向螣蛇的两边逃去,腾空而起的瞬间,只见螣蛇一口咬向他们方才的落脚处,尖锐的下颌狠狠扎在草木堆里,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传来,湖水翻涌不息。
见萧断的布阵对螣蛇有效,萧桓两人立即提剑向它左右两侧攻去,剑锋划过鳞片表面,发出粗粝声响,螣蛇再度起身,吃痛地在空中胡乱扭动起来。
萧迦叶旋身回落在螣蛇的正前方,积蓄剑势,提步上前迎着它黑洞似的血口,一脚踢上它下颌,趁着蛇身后仰又一个后空翻将剑刃刺入鳞片相对细软的颌下数寸,顺势挥下。
螣蛇受痛摆动蛇尾,湖心涌起巨浪,瞳立即施术稳住它。
下一刻,桓清与持剑飞来,沿着方才萧迦叶在它下颌划过的剑伤处挥出一剑,剑刃刺进身侧坚硬的鳞片上,嶙峋的黑色鳞片逐渐出现裂纹。
螣蛇忍着痛被迫向后退去,蛇身缓缓退回水中,正待瞳想让它蓄力再次出击,蛇身忽然像被卡住一般,腰部被定在湖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