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下来,原本因两宗联盟而存在的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与生疏感,在杯盏交错、谈玄论道中消融了大半。
“元阳道宗”上下,从太上长老到真传弟子,都真切感受到了这位“神霄道宗”掌权者的气度与诚意,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底蕴。
联盟不再仅仅是纸面上的协议和利益的交换,更增添了几分人情与认可的纽带。
这一日,李云景正与元阳真人於主峰“观云亭”对弈,黑白子交错间,看似閒谈,实则仍在推演未来大劫的种种可能。
光阴荏苒,白云苍狗。
李云景这一住,便是半年光景。
这半年间,他儼然成了“元阳道宗”的常客,甚至是一位特殊的“客卿”。
李云景甚至偶尔会前往传法殿,为一些核心真传弟子讲解雷法精要。
当然都是剔除了神霄核心秘传的部分!
不过就是这样,简单阐述直指大道的妙法,引得满堂喝彩,不少“元阳道宗”真传弟子因此对雷法有了不少感悟。
不知不觉间,“神霄李云景”之名在“元阳道宗”內部,已不再是单纯盟友宗门的掌权者,更带上了一丝令人敬仰的传道色彩。
这一日,朝阳初升,金辉洒满“焚天峰”。
李云景於別院中缓步走出,今日他未著隆重道袍,只一袭简单青衫,却自有渊渟岳峙之气度。
他心念微动,知是离去之时已至。
元阳真人早已感知,与玄阳子及数位太上长老一同等候在別院之外。
“李道友,这半年,鄙宗招待不周,倒是让道友见笑了。”
元阳真人拱手,语气中带著真诚的挽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这半年,他与李云景亦友亦敌,每逢对弈棋局,倒是旗鼓相当,让他获益良多。
“掌教真人言重了。”
“元阳仙山钟灵毓秀,诸位道友道法精深,李某此行获益匪浅,岂有『不周之理?”
李云景含笑回礼:“只是我这人閒不住,事务繁多,不得不归,还望各位真人见谅。”
“唉,知你事务繁忙,贫道也不便久留。”
元阳真人嘆道,“他日若有暇,『元阳道宗大门隨时为道友敞开!”
“一定。”
寒暄已毕,李云景拱手作別,身形飘然升起,化作一道並不迅疾的青色流光,朝著山门方向而去。
他本以为相送者止於元阳真人等高层。
然而,当他的身影飞临山门上空时,却见下方景象微微一怔。
只见自山门牌坊开始,沿著蜿蜒的山道,直至远处的云海广场,竟是密密麻麻站满了“元阳道宗”的弟子。
他们並非得到谁的命令,皆是自发前来。
有受过他讲道点拨的真传弟子,有好奇仰慕这位传奇盟友的內外门弟子,甚至还有一些执事、长老。
人数成千上万,却无太多喧譁,只是安静地站立著,目光匯聚於空中那道青衫身影。
当李云景飞过他们头顶时,不知是谁率先躬身行礼。
如同潮水漫过沙滩,一片片弟子齐齐躬身,动作虽不完全统一,却充满了真诚与敬意。
没有言语,唯有山风吹拂道袍的猎猎之声,以及那无声却磅礴的送別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