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体(江雪)已脱离监控,父体(周明远)行为偏离预测模型,需加强容器情绪绑定。”
最后这一行字,是他用指甲抠进纸里的。
不是划痕,是凹下去的印子。
他猛地合上文件夹,塞进冲锋衣内袋,紧贴胸口。左手立刻按上去,压住那股往上冲的热流。烫伤处开始发热,不是之前的温热,是烧,像有人拿烙铁贴在皮下。他咬住后槽牙,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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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回到终端屏幕。
他走过去,站在中间那台前。界面是离线日志浏览模式,时间轴可拖动。他用指尖往下拉,锁定二十四小时前的数据。
“容器-09号今日情绪波动峰值出现在下午三点十二分,原因为父亲未按时接听视频通话。”
下面附了一段音频波形图,标注为“哭泣声频谱分析”。
他盯着看了五秒,手指移开。
往上拉,找更早的记录。
“容器-09号昨夜噩梦惊醒三次,最后一次持续哭闹四十一分钟,推测与父体上周缺席家长会有关。”
再往上。
“容器-09号连续五天拒绝进食胡萝卜,经查,因父亲曾说‘你也讨厌这玩意儿吧’,模仿行为成立。”
他站直了。
不是实验。
是操控。
他们用他当变量,拿他和女儿之间的每一次互动做燃料,喂这个系统运转。他越像个父亲,她就越痛苦;他越关心她,她就被盯得越紧。
他转身走向档案柜,想再查别的资料。手刚碰到抽屉拉环,突然顿住。
不对。
为什么让他进来?
前面那么多关卡,红外、压力板、声波探测、尘埃追踪,全都避过去了。结果最后一道护盾,是个假的?只要你不攻击,它自己就撤了?
他回头看向那道薄膜消失的位置。
通道入口就在那儿,但他现在明白了——真正的大门从来不在B3实验室。C-7才是钥匙,而这下面,才是终点。
可他们知道他会来。
丙给的胶片太巧了,刚好能用;干扰器残片能扰动第一道护盾,却对这道无效;文件不锁,电脑开着,甚至连他女儿的信息都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不是漏洞。
是邀请。
他慢慢走回中央区域,站在六台终端围成的圆心。头顶的环形仪器依旧沉默,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不是摄像头,是更深的东西,像有人隔着屏幕读他的心跳。
他从内袋摸出比价表,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展开最后一页,空白。他掏出钢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落。
写什么?
谁在看?
还是怎么逃?
都不是。
现在的问题是:他知道得太少,但他们知道他的一切。
他女儿怕黑,所以睡前必须留一盏小夜灯;她爱吃草莓味酸奶,但只喝常温的;她每次紧张就会摸左耳后的胎记——现在那里埋着接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