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秋没回答。她低头检查通讯模块,屏幕亮了一下,波形图跳动两秒,随即熄灭。信号被干扰,只剩短波能用,传输距离不超过五百米。
“现在才知道的人,才最危险。”她说。
周明远懂她的意思。真相不是力量,是靶子。谁拿到这份文件,谁就成了下一个被猎杀的目标。
他抬头看天。云层低,没有月亮,但空气湿度在升。他知道要下雨了。暴雨夜的记忆不会无缘无故冒出来。天气变了,身体先知道。
“得走。”他说,“这里不安全。”
“你先撤。”白砚秋说,“我断后。”
“你不信我?”
“我不信环境。”她扫了一眼四周,“建筑结构撑不过下一波震动。而且……”她顿了顿,“你的影子刚才动了两次。”
周明远愣了一下。
他回头。身后只有一堵裂开的墙,地上是自己的影子,被火光拉得歪斜。他记得刚才他抬手时,影子是举着的。可现在,那只手是垂着的。
他没动。
“是你自己的错觉。”白砚秋说,“但错觉也是线索。有人在干扰光线折射,或者……用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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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立刻抬枪,指向西侧破窗。
空的。
他呼吸急促起来。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不是伤口,是神经在抽。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
火光依旧,废墟依旧,影子也回来了,跟着他的动作。
他松了口气,但没放下枪。
“我走前面。”他说,“你跟在十米后,保持视野交叉。”
“可以。”她说,“别走太快,你左臂快撑不住了。”
周明远没反驳。他知道她说得对。他现在的状态,跑不过五十米就会倒。但他不能停。文件在他身上,他是活目标。
他转身,朝B3通道入口走。那里有个破损的楼梯,通向地下管网。是撤离路线之一,也是唯一没被火势封锁的方向。
走了五步,他停下。
“你刚才说‘现在才知道的人最危险’。”他背对着她,“那你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砚秋站在原地,没动。
“我从来没‘不知道’过。”她说,“我只是等一个能看懂这份文件的人出现。”
周明远没回头。他右手食指在枪托上敲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楼梯口就在前方。混凝土台阶碎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钢筋。他右脚踩上去,试了试承重。还行。他一级一级往下,动作慢,但稳。
走到第三阶,他忽然蹲下。
左手撑地,右手摸向内袋。
文件还在。
他松了口气,正要起身,眼角余光扫到台阶缝隙里有什么东西。
一片布料。
暗紫色,边缘烧焦,像是从某件衣服上撕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