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沉积物,是人工合成的伪装层。对方连地面都复制了。
他站起身,把泥垢甩掉。左手掌伤口还在渗血,他从冲锋衣内袋摸出创可贴,撕开贴上。比价表也拿出来,翻到背面,那句“程序、耐心、等待”被血糊住大半。他没擦,就这么折好,收回夹层。
他重新坐进驾驶座。
车内安静。空调不出风,音响坏了,后视镜碎了一角。他盯着前方道路,脑子开始转。
这不是普通的围猎。没有暴力拦截,没有武装追击,甚至连人都没露面。全程靠环境复制、感知篡改、数据诱导,把他困在一个闭环里,逼他自己犯错。这种手段,成本高得离谱,精度要求更是变态。能做到的,只有一个可能——系统已经被污染。
命途结算不是完全独立的。它在运行,但它也被监听、被模仿、被反向推演。刚才那些数值波动,不是系统在报警,是在被利用。对方借它的名义,伪造反馈,引导他走向预设结局。
他右手食指悬在方向盘上,想敲节奏。
停住了。
不能再用习惯性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突破口,也可能是陷阱。他现在知道对方在看,那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他发动车子,缓慢驶离高架桥。
路上车多起来。早高峰开始了。他跟着车流走,没开导航,全凭记忆选路。转弯时特意多打了半圈方向,制造轻微漂移。后视镜里,没发现跟踪车辆。
他开进一条窄巷,停在废品回收站门口。下车,把屏蔽盒里的手机关机,SIM卡取出,掰断扔进酸液桶。换上备用机,插新卡,开机。
信号正常。
他拨通律师电话,只说了一句:“材料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提交。”然后挂断。
他知道这话会被监听。但他必须让对方以为他还在线下流程里打转。监护权官司是幌子,真正的战场在这之外。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反击,是藏身。
他回到车上,从后备箱拿出帆布包。里面是干净衣服、压缩饼干、充电宝、一副老式机械罗盘——陈默送的,据说能抗电磁干扰。他把冲锋衣脱了,换上灰色夹克,帽子拉低,遮住半张脸。
他最后看了眼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光刺眼。他眯起眼,没躲。
他知道白砚秋在看着。
但他不怕了。
怕解决不了问题。他现在需要计划,需要时间,需要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他得重新校准所有变量,包括他自己。
他踩下油门,车子汇入主路。
前方红灯亮起。
他停下,等。
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没敲。眼睛盯着前方,没眨。脑子里已经开始列清单:数据源、接触链、时间节点、异常频次。每一个细节都要重算,每一处漏洞都要堵死。
绿灯亮了。
他起步,右转,驶向城南旧货市场。那里有他十年前租过的地下室,房东是个聋哑老人,从不上网,不用监控。够隐蔽。
车轮碾过路面接缝,发出轻微颠簸。
他摸了摸左臂疤痕。
已经不烫了。
他知道这只是喘息。真正的围猎才刚开始。但他现在清楚了一件事:他不再是猎物。
他是猎手。
车子消失在街角,尾灯一闪而灭。
晨光洒在空荡的路口,灰尘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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