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女儿抱进房间,盖上薄被,关灯,退出来。
厨房里烧了水,泡了碗速食面。他坐在餐桌前吃,吃完把碗放进水槽,没洗。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政务平台,查看案件进度。
一切正常。
没有异常弹窗,没有陌生链接,没有未授权访问记录。
他合上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打开,倒出一堆票据:水电缴费单、物业证明、银行流水、幼儿园缴费凭证……全是他这半年来一点一点攒下的“父亲证据”。
他一张张摊开,分类,装订,贴标签。
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水洗了把脸。抬起头,镜子里的男人胡子拉碴,眼下有青黑,眼神却很稳。他盯着自己看了几秒,伸手拧紧水龙头,擦干脸,走出浴室。
站在客厅中央,他忽然停住。
右手食指又悬在空中,像是要敲点什么节奏。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静止两秒,缓缓收进掌心,攥紧。
然后松开。
走到阳台,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点尘土味。楼下车库里传来电动车充电的轻微嗡鸣,隔壁人家在看电视,声音断断续续。
他靠着窗框站了十分钟,没抽烟,也没打电话。
最后转身回屋,从衣柜底层拿出一个旧背包,打开,检查内部夹层。染血的钢笔还在,笔身发黑,笔帽盖得严实。他把它放回内袋,拉好拉链。
第二天上午十点零七分,他出现在税务局自助终端机前。
刷身份证,选择“个人纳税记录查询”,输入验证码,打印近三年完税证明。纸张吐出来时,他顺手多打了一份,折好收起。
旁边一位中年男人也在办业务,瞥了他一眼,随口问:“搞拆迁补偿?”
“不是。”
“那干嘛打这么多?”
“养孩子。”
对方愣了下,点点头:“也是,现在养娃比买房还贵。”
他没接话,收好材料,转身离开。
中午十二点,他走进女儿幼儿园所在的社区居委会,找到负责家庭档案登记的工作人员,主动提交了居住证明申请表,并附上租房合同、水电账单和身份证复印件。
“我想把孩子的常住地址正式登记在这儿。”
“你是监护人?”
“目前是共同监护,但我正在走法律程序争取完全抚养权。”
对方看了看材料,点头:“没问题,我们支持单亲家庭权益保障工作。”
他道谢,离开。
下午三点,他去了市妇幼保健院,预约了亲子心理评估。接待人员告诉他,这类评估通常需要两周排队,但他提交了法院立案回执后,窗口特批加急,安排在第八天上午九点。
他记下时间,确认短信通知无误,离开医院。
回家路上,他绕去超市,买了牛奶、鸡蛋、儿童钙片、绘本和一套新睡衣。结账时,收银员扫码扫到一半,抬头问他:“要不要办会员?积分能换玩具。”
他摇头:“不用。”
“很多家长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