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亩核桃林,去年產了两千斤。今年大年,能產两千五,乡里统一收,一斤六块五。”
“金山县那边的小贩子,上门收,一斤七块五,现钱,两千五百斤,差二千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杨乡长,两千五!我家两个娃明年上初中,学费书费住宿费新衣服,全指著这核桃。”
杨凡没说话。
王德发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耿书记来说,说是为了品牌,为了长远。我懂。可长远是多远?娃明年就要交学费。”
杨凡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你去年核桃卖多少一斤。”
“四块。”
“今年六块五,多了两块五,两千五百斤,多挣六千二百五。”
“而且你以为你这两块五怎么多出来的?还不是统一渠道,打造品牌的问题!你觉得是你的核桃今年长得比去年好?吃著甜?”
杨凡语气有些高,气冲冲的坐到了门槛上。
“小商小贩买不到了,所以才到你这里加,你现在卖了,他们拿著你的核桃,掺点別的地方核桃,混著卖!到时候牌子砸了,全乡人的损失你来赔偿?”
“今年紧一紧,以后大家都是过得好年!你要非挖咱们青坪乡的根,我告诉你,你可以卖。但是以后青坪乡政府永远不会再採购你家一颗核桃,你也別在说给我们乡政府供的货!”
王德发不吭声。
“金山县那个小贩子,给你七块五,可他今年给你七块五,明年呢?他要是明年不来了呢?”
王德发手一顿。
“小贩子收货,今年价高,明年价低。今年收,明年可能就不收了。他不用管你娃的学费,不用管你核桃林以后怎么卖。他只管自己赚一笔就走。”杨凡拍拍门槛
“乡里统一收,价格是比小贩子低一点。但这个价格,明年还在,后年还在。你娃上完初中上高中,这个价格还在。”
王德发盯著地上的树枝,菸灰掉在裤腿上,没掸。
“耿书记没跟你说?”
“……说了。”
“那你骂什么。”
王德发把菸头掐灭,插进土里,沉默了很久。
“杨乡长,我不是不懂道理。”他声音低下去。
“就是看著隔壁金山县,人家一斤比我多卖一块钱,心里堵得慌。”
杨凡站起来。
“堵得慌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