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坪乡去年核桃卖了三十多万块,品相好的单独装,价格上浮。差的榨油,一斤油卖到七块多。”杨凡看著她,“咱村后山那片核桃林,多少亩?”
杨德福掰著指头算:“有七八十亩吧,都是老树,靠天成活,一年產个万把斤。”
“品种还算不错,只要修剪施肥跟上,三年產量能翻两倍。”
“品相好的,青坪乡的渠道能帮咱们销——但有一条,得按人家的標准来,大小分级;品相差的榨油,拉过去卖给合作社也能赚不少钱。”
“今年大规模来不及了,但是各家应该还有不少存货,想办法拉到镇里榨油,然后送到青坪乡去,到那装桶卖。”
几个老汉对视一眼,杨大军先开口:“这没问题,人家肯帮忙,咱们还能坑人家?”
杨德厚把菸袋往桌上一磕:“说干就干,挨家挨户统计,各家多少核桃林,今年產了多少,品相咋样,今晚就出个表。”
不到天黑,一群人已经跑了回来。
几个人围著桌子分头干,杨德厚点名,刘翠芬登记,杨德旺核对数字,杨大军和几个老汉拿著手里的纸条,把各家各户的情况往出报——
“杨德贵家,两亩核桃,去年產了三百来斤,今年家里还剩著一百三十斤左右。”
“杨大军家,三亩多,去年四百斤,还剩二百多斤。”
“……”
一户一户报,有不確切的,杨大勇就摸黑上门核实,踩得门前的雪咯吱咯吱响。
被叫醒的人家披著棉袄,一听是统计核桃,谁的觉也没了,倒豆子似的把自家情况往外掏。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有人家在院子里放了掛鞭,噼里啪啦响了十几声,又安静下来。
杨凡坐在灯下,看著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全村的核桃林都在这张纸上。
面积、產量、品相,还有各家的打算。
他妈来送过一回饺子,隔著窗户看了看,没进来。
杨凡吃了一半,另一半搁在桌上,刘翠芬硬给他塞了两个鸡蛋。
到后半夜,表出来了。
杨德厚拿著那张纸,手在抖。
他是算帐算的——按青坪那边的收购价,光核桃这一项,全村能多挣一万块。
一万块!一户均摊下来三四百!但已经够孩子上学,够老人看病,够明年多买两袋化肥。
“凡娃,”杨德厚声音有点哑,“你说这个事,真能成?”
“青坪的货已经有点供不应求了,正准备扩大规模,咱们只要品质达標,肯定收。”
杨德厚把那张纸看了又看,递给杨德旺:“这不违反你们那个,干部守则吧?”
“这有什么!咱们村按標准供货,和我一个乡长有什么关係?”
杨凡摆了摆手道。
青坪乡收谁的核桃不是收,而且还是按品质给钱的,也不存在高买低卖的情况。
等杨家峪的核桃种植规模起来了,也可以自己做一个小牌子在汉东发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