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现在在外面说话,都得先把话在脑子里转几圈,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杨凡没接话。
吴响把缸子放下。
“我今天跟王大勇交代茶园的事,说了两句话,想了想,又收回去一句,怕哪句话被人传出去,变成把柄。”
他抬起头。
“我他妈一个乡委书记!在自己乡政府院子里,说话都要先过三遍脑子。”
杨凡端起缸子,喝了一口。茶凉了,涩嘴。
“吴书记。”
“嗯。”
“赵瑞龙没动之前,咱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合作社的章程,茶园的管护,恆通的厂房——这些事,一桩都不能停。”
他顿了顿。
“至於说话过脑子——”
杨凡把缸子搁下。
“过了就过了,咱们干的事经得起查,说的话经得起问,怕什么。”
吴响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行,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把窗子推开。院子里的声音涌进来——老耿的吆喝,王大山的回应,远处恆通厂房的机器声,还有老黄狗追麻雀的脚步声。
吴响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有些担忧的问道。
“老杨。”
“嗯。”
“你说赵瑞龙会怎么动。”
杨凡看著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山变成一道剪影。茶园里的茶树一垄一垄,像黑色的波浪。
“不知道。”
他端起缸子,把凉茶一口喝乾。
“但有一条——他动他的,咱们干咱们的。合作社的章程,不改。九个村的花名册,不退。恆通的合同,不变。”
吴响转过身,重重的坐在椅子上。
“是啊,他还没动呢就自己嚇唬自己,怕个毛!”
杨凡把缸子顿在桌上。
“咱们只要行的端,坐得正,我不信会有什么问题!现在的汉东,还不是他赵瑞龙一句话,要让全省上下当圣旨的来领会精神的时候!”
吴响听到杨凡的话,有些奇怪。现在,不能当圣旨,以后就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