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补了一点润唇膏。
无边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训练时她摘了眼镜,现在又戴上了。
这根发箍和这副眼镜,是她出门前必须回到原位的东西。
像某种仪式。
她走到门口,从口袋掏出一颗浅绿色薄荷糖放在我手心。
“路上吃。”
手指没有碰到我的掌心。然后她踮起脚尖,在我右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很轻,很凉,停留不到一秒。
“路上小心。”
铁门在我身后合上。巷口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洗完澡,我坐在书房里,头发还没擦干。
浏览器开着,累计时长停在33。5小时。
我点进同城板块挂了会儿,又退出来。
脑子里没有浮现那个金发女人吞精的画面,反而浮现了安娜膝盖上那道疤。
极细,极淡,白色,约两厘米。
和她在拉伸时隔着膝盖看我的那个眼神放在一起。
和她说“腿是我的”时那个声调放在一起。
这些碎片散落在记忆的不同抽屉里,我还没开始拼。
我睁开眼,关掉电脑。
明天周四,还要去她工作室。
累计时长会继续跳动。
收藏夹里还有个空荡荡的B12等着我去看,那个深夜独自在冷白灯光下练深蹲的高个子女人,不知道明晚还在不在。
周四傍晚,第四次私教课。
我到的时候院子的铁门半开着。
柿子树叶子在晚风里簌簌响,树影在青石板上晃成一片碎影。
推开玻璃门进去,私教室里没人,空气里还残留着柑橘精油的清甜和原木地板微微发涩的气息。
然后我听到了笑声。不是安娜的笑,安娜的笑是极轻极淡的,像被风吹皱的湖面。这个笑是外放的、肆无忌惮的、把嗓子完全打开的。
我循着声音走向院子另一侧。
安娜工作室侧门外有一道铁制旋转楼梯通往二楼露台。
楼梯下面放了张窄长的原木长凳,是学员换鞋等课时坐的。
此刻那里坐着两个女人。
安娜坐在左侧,穿着雾霾蓝的长袖瑜伽上衣和深灰色高腰瑜伽紧身裤。
头发扎成高马尾。
木质发箍今天没戴,训练日她一向不戴。
但无边眼镜照常架在鼻梁上。
手里端着一杯白水。
她旁边那个女人翘着二郎腿,一只运动鞋在脚尖上松松挂着。
“你来早了。”安娜看到我站起来,嘴角浮起那个弧度。
“路上没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