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白在巷口停下来,蹲在一棵老槐树的枝丫上,眼前是黑色光幕。
光幕里,院中地上躺著几个鬼卒,横七竖八的,一动不动。
而在稍远处,沈约带著的三四个鬼卒,守在大殿门口,身前有一道淡青色的屏障。三个黑衣人则正在攻击屏障。
黑衣人攻击凌厉,刀剑落在屏障上,每落一次,裂纹就多一道,沈约的脸色就白一分。
“府君,撑不住了。”一个鬼卒喊,声音里带著哭腔。
沈约没说话,只是咬著牙,死死撑著那道屏障。
此时的他,手里握著城隍金印,身上的官袍已经破了,头髮散乱,嘴角有血。
修白目光落在三个黑衣人身上,他们没有蒙面,面容看得很清楚。一个是中年人,手持短刀,面白无须。一个是老者,拿著一根骷髏拐杖,佝僂著背。还有一个是女子,手拿摺扇年轻得很,眉目如画,可嘴角噙著一丝冷笑,看著就让人不舒服。
“沈府君莫要做无畏抵抗了,今日把金印交出来,咱们这就退走。否则的话……”中年人威胁道。
“邪门歪道,休想!”沈约怒斥。
“府君大人,”那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你守著这枚金印,可谁又守著你?瞧瞧你这副狼狈模样,官袍染血,鬼卒伤亡,值得吗?”
沈约猛地抬眼,字字鏗鏘:“本官乃此地城隍,守金印,护生魂,乃天职!尔等邪祟,妄图夺金印、乱阴阳,休要在此巧言令色!”
话音刚落,淡青色的屏障又传来一声脆响,几道新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沈约身子一晃,险些栽倒,手中的城隍金印微微发烫,散出微弱的金光,勉强稳住了屏障。
那年轻女子轻笑一声,声音柔媚却藏著狠戾,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天职?沈府君,这阴阳失衡,天道混乱,谁还认你的天职?再说了,这城隍金印落在你手里,也不过是浪费罢了,倒不如给我们,还能发挥它真正的用处。”
“真正的用处?”沈约冷笑,眼底满是鄙夷,“不过是尔等用来修炼邪术、残害生魂的工具!我沈约就算拼尽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金印落入你们手中!”
“敬酒不吃吃罚酒!”中年黑衣人脸色一沉,短刀猛地刺入屏障,“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我们便毁了这屏障,杀了你,再取金印!到时候,这方地界的生灵,皆会成为我们的养料!”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只见一道雪白的身影,好似重锤一般,直直地撞上黑色光幕。
“咔嚓——”
光幕碎了。
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在空中化作点点火星,然后熄灭。
几个黑衣人见到这一幕,脸色都是一变。
哪来的猫妖?”中年人盯著修白,“阁下,今日之事与你无关。识相的赶紧走,日后自有好处。”
修白没有回答。他走到几人跟前不远处停下。
“道友。”沈约低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
修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看著那三个人。
“你们为什么打城隍庙?”他问。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那个女子笑了一声,声音清脆,像银铃。
“一只猫妖?”她说,“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头了。”
修白没有理她。他看著那个中年人,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收回刀,插回腰间。他看著修白,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