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这懒猫,平日里连话都懒得说,如今倒勤快起来了。风雨无阻的,比那驛站的驛卒还准时。”
修白脚步不停,“你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这其中的乐趣。”
古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是不懂,那书生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书也不写了,就等著你送信回来。”
修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人家写信,关你什么事?”
古妖噎了一下。
修白看著那团光,慢悠悠地说:“你一只妖怪,管人家书生谈情说爱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这人间的情爱,到底有什么乐趣?”
修白沉默一瞬,“有些事情,各人心里明白。”
“那你呢?送信有什么乐趣?替人跑腿的乐趣?”
修白没再理它,叼起信,走了。
古妖飘在空中,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这懒猫。”
…………
夜深了。
徐府的书房里还亮著灯。
徐长青坐在窗前,手里拿著一封信,看了又看,嘴角带著笑。
信纸上的字跡秀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的都是些寻常话,说今日天气好,说三叔给她带了本话本很好看,说青黛又偷看了信的內容被她训了一顿。
可徐长青就是看不够。
他看了三遍,又看了一遍,这才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好几封信了,整整齐齐地码著,每一封都用信封装好,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他关上抽屉,又打开,看了一眼,再关上。
修白蹲在窗台上,看著这一幕,尾巴轻轻晃了晃。
这书呆子,没救了。
…………
九月下旬的一天,陈道之登门拜访,不为饮酒,不为论诗。他是来借猫的。
院里,徐长青正在树下煮茶。炉子上坐著一把陶壶,壶嘴突突地冒著白气,茶香便隨著那白气一道,懒洋洋地飘散开去。
树上,秋日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筛下来,修白就臥在里头,四只爪子揣在身下,耳朵耷拉著,眼睛眯成两条缝,是真睡著了。
就在这种安謐的气氛里,陈道之来了,脚步有些急,不像他平日的做派。
说起来徐长青这位友人,学问虽不怎么样,但平日里,名士派头十足,连咳嗽都要端著几分风度,今日这般匆匆闯进来,倒像是身后有狗撵著似的。
“长青,这回你得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