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摇摇头,“后生是找错地方了吧?这地方怎么会有人弹琴?”
徐长青有些失望,只能折返。
他们沿著河岸往回走。走了一段,见一片竹林,远远望去,青翠欲滴。修白看著竹林里,竹梢轻摆,正准备走,忽然耳朵动了动。
“徐长青,有琴声。”他说。
徐长青愣住了,竖起耳朵仔细听著,似乎真的有琴声,很轻。
“走,去看看。”
走到竹林边上,便听见琴声清越,带著几分山林野趣,却又隱隱透著一丝惆悵。
徐长青停下脚步,站在竹林边上,静静听著。
他听出来了。
这琴声里,有山,有水,有云,有月。有朝露,有炊烟,有春花,有秋叶。有这世间所有的好看,也有这世间所有的惆悵。
一曲弹完,徐长青慢慢走进去。
竹林深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的青石上有人盘膝而坐,膝上摆著一张琴。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清俊,一曲终了,他却依旧看著琴。
直到听见脚步声,这人才缓缓抬起头。
徐长青连忙拱手行礼。“打扰先生雅兴了。在下徐长青,路过此地,听闻琴声,一时好奇,便循声而来。冒昧之处,还望先生见谅。”
那人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无妨,阁下能听见我弹琴,便是缘分。”
他把琴从膝上移开,朝徐长青招招手。“来,坐。”
徐长青走过去,在青石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修白蹲在他脚边。
“先生方才弹的曲子,真好听。”徐长青说。
那人笑了笑。
“隨便弹的,不算什么。”
他看了看修白,又看了看徐长青。
“你们是从城里来的?”
“是。”徐长青点点头,“在下之前听闻清溪渡有位子斋山人,琴弹得好,不知可是先生?”
子斋笑了笑,“正是。”
说著,他目光打量著徐长青,“公子看来並非偶然路过啊。”
“在下今日能遇见先生確实是偶然,但此番为寻先生,却也是事实。”
子斋笑道:“既然如此,不知阁下寻我,所为何事?”
徐长青倒是坦诚,开门见山问道:“请问先生,可认识了斋先生?”
此言一出,子斋一愣,隨即目光灼灼的盯著徐长青,“阁下遇见了斋了?”
徐长青摇摇头。
“在下不曾遇见。只是家中有一幅画,是了斋先生所绘。”
“画?”
子斋蹙眉:“什么画?”
“一幅高祖携狸游春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