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没说话。
“你的意思是……”她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紧。“一个瞎了二十年的人,装上这个,就能看见了?”
“能。”
“瘫痪的呢?”
“也能。”
纪嫣然把晶片轻轻放回盒子里。她的手指尖在微打颤,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
她坐回椅子上,两只手交叠按在桌面。沉了几秒。
“定价多少?”
李亦辰没马上回答。
成本八千。如果换个公司拿到这种垄断性技术——全球独一份,没有竞品,没有替代方案。定十万一枚,也会有人排队抢。定二十万,照样有人砸锅卖铁买。
他靠在沙发上,两只脚交叉搁在茶几边缘。
“一万六。”
纪嫣然抬头看他。
一万六。对於一二线城市的普通家庭来说,也就是几个月的工资而已。对於农村家庭,可能要难一些。但不是天方夜谭,咬咬牙,拿出一年的收入,也能买的起。
而他们买到的將不是一枚晶片。而是一条给残障人士活下去的希望。
“行。”纪嫣然点头。“我明天组建专项销售团队,对接医疗渠道。”
“前期优先供应公立医院和残联繫统。”李亦辰补了一句。“不走私立高端路线。”
纪嫣然拿笔在本子上划了两行。
“需要开发布会吗?”
李亦辰想了想。“不急。先跑通医疗审批和临床验证流程,拿到正式批文再说。这东西要植入人体,审批绕不过去。”
“明白。”
纪嫣然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一整条商业链路的框架已经在她脑子里成型了。审批、临床、渠道、產能分配、定价体系、售后服务网络……
李亦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嗯。”纪嫣然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李亦辰彻底躺平。
六十六楼战甲產线在跑,六十三楼脑机接口產线在跑,航天基地柳如烟在推凌霄二號方案,电池厂和晶片厂在收尾。每件事都有人盯著,每条线都不需要他操心。
他的日程表空得能跑马。
周二下午,黄浦江边。一根烤肠,一瓶矿泉水,靠在栏杆上看了一个小时货轮。
周三上午,別墅后院。躺椅支开,墨镜戴上,鱼竿甩进那条没鱼的人工溪里。
楚峰从二楼阳台探头往下看了好几次,最后跟厨房里的周大海嘀咕了一句。
“咱老板这日子,比退休还退休。”
周大海往锅里扔了颗蒜。“人家那叫有底气。你有本事你也躺。”
楚峰想了想,闭嘴了。
这天傍晚。
夕阳把汤臣一品的落地窗染成一整片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