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停顿,是真的安静——空气被这个数字砸了一个坑,所有的声响都掉进去了。
沈若兰的手指在酒杯的杯壁上僵了將近两秒。
十三个亿。
她在融信资本做了三年多,经手过的最大单子是两个亿。两个亿进场的时候,整个组的人盯著屏幕,心跳都跟著k线走。
十三个亿。
六倍半。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十三亿的本金,叠上期货市场的槓桿,持仓规模能推到什么量级?五十亿?八十亿?要是行情对了,利润空间——
不敢往下算了。
沈若兰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酒液过喉咙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一点不稳。
她放下杯子,把两只手压在桌面上。
肖雨晴坐在李亦辰右手边,一直没出声。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裙摆的布料被无意识地揪了一个小褶。
十三个亿。
昨天他甩了九百四十五万给前女友还债的时候,她觉得这个数字已经够离谱了。
今天这个人当著她的面,说要往期货市场里砸十三个亿。
跟报自己体重一样隨便。
一个能隨手拿出十三亿做投资的人——他的总资產是多少?几十亿?上百亿?
肖雨晴的手指在裙摆上又揪了一下。
这种量级的男人,身边会缺女人?
不会的。
从来不会。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但按不死。那个念头贴在脑子里,薄薄的一层,赶不走。
沈若兰这边已经调整过来了。做金融的人,情绪管理是基本功。再大的数字,慌两秒可以,慌第三秒就不专业了。
她抬起头,正了正坐姿。
“十三个亿。”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不是確认,是在校准自己的判断框架。
“那你觉得多少佣金合適?”
李亦辰看著她。
两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沈若兰盯著那根手指,嘴唇微微张开。
“百分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