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认知中的结界,即咒术师通用手段「帐」不同,那道屏障是透明的,要不是鵺突然撞过去,牵动了那一层涟漪似的波动,他根本无从发现前面居然存在着一道屏障。
而在穿过那道屏障后,那山水密林依旧如故,但林间的小道上却多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具具黄褐色泥偶,或坐或立,姿态各异,没有四肢五官,只勉强能看出是一个人形,躯干上勾勒着环形的纹路,总体上可以说十分粗糙了。
伏黑惠微微皱起眉,在宿傩掌控身体的时候,他能够借用宿傩那强大到可怕的感知力,所以他此刻能够清楚地察觉到这些看似死物的泥偶体内其实存在着咒力波动,明显内有玄机。
鵺继续向前飞去,很快就飞到一座巨石嶙峋的荒山前。
荒山的一侧红棕色的砖石搭建出一根根高耸的烟囱和一扇拱门,拱门用碎石堵塞得密不透风,白色的烟雾正从烟囱袅袅升起。而紧挨着荒山的位置还建着一间小木屋,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妇正从木屋中走出。
那老妇生得诡异,面容枯瘦,脸上却有着一双不符合比例的硕大眼珠,差点让伏黑惠梦回之前的白井。她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藏蓝色的长羽织,肩膀上则扛着一把硕大的镰刀。
“嘻嘻嘻……宿傩大人,您来了。”老妇的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讨好地说道,“您来的时间,刚刚好,当真是无比完美的时机嘿嘿嘿!”
鵺倏然消散,化作影子,汇入宿傩的脚下。
他站在隐隐透着灼热气息的荒山前,略一抬眸,问道:“可以开了?”
“当然!”老妇声音亢奋,举起手中的镰刀就想要劈开那些严密堵住了拱门的碎石,还未等她出手,无形的斩击就先一步斩开那些碎石。
拱门一开,灼热的空气立刻汹涌而出,灼得面皮微痛,可见洞内的温度有多高。
宿傩毫不在意这点热度,抬脚走了进去。
那老妇讪讪地压低镰刀,跟着走进去,嘴里还不忘邀功道:“为了烧制这件特殊的作品,我不仅改造了鬼窑,还试验了很多灵骨与墓土的配方,终于制作出……啊!宿傩大人?!”
那老妇差点扛着镰刀跳起来,因为一道斩击直接落在了她前行的道路上,要不是这次的斩击并无杀意,只有警告的意味,她半个身体就要裂开了。
“待在那里。”
宿傩抛下这一句就消失在燃烧着地火的洞xue中。
“宿傩大人……”老妇不敢违背宿傩的命令,自然是半步都不敢向前,但里面可是她这段时间里投入最大心血和精力烧制出来的完美作品,哪怕她明白那不是属于她的,可亲眼见证它出炉都不行的吗?
老妇只觉得心痛至极,但除了干巴巴的念叨一声“宿傩大人”,她什么都不敢说,哪怕在心里嘀咕宿傩一句都做不到。
因为死后重生的她对宿傩奉上的是全部的忠诚与信仰,腹诽宿傩这一行为压根不会出现在她的行为逻辑里。
虽然这种时候,该心痛不舍,还是会心痛不舍。
那可是比她死前亲手烧制出来的巫女桔梗还要完美的作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宿傩走进地火还在燃烧着的洞xue中。
正中央的坑洞中躺着一具红棕色的泥偶,周身笼罩着赤红色的火焰。
伏黑惠心中忽然生出怪异的感觉,莫名有些坐立不安。他下意识回想那位明显不是普通人的老妇,是宿傩的手下吗?
可宿傩什么时候收下的手下?
不仅在距离东京咒术高专不远的地方开辟出了特殊的结界,还烧制出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泥偶?
话说,这是泥偶吗?
这个洞xue明明像是窑,但烧出来的却不是陶瓷,反而是泥偶,难道是泥偶里面有什么说法?
可要是里面有说法,这还是烧陶烧泥偶吗?
他记得,华国有一道美食叫花鸡,似乎就是这个做法吧?
刚冒出这个念头,伏黑惠就见宿傩抬手一压,洞xue内的地火瞬间熄灭。再随意一挥手,无形的斩击直接落在了泥偶的头部。
“咔嚓!”
泥偶头部瞬间迸裂出一道道裂缝,赤红色的光芒顺着裂缝涌动,转瞬间就遍布全身,下一秒,泥偶整个碎裂开来,露出里面的人形来。
原本安坐在影子座椅上的伏黑惠猛地站起身,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个正从泥偶碎片中缓缓坐起身的黑发少年。
黑发,蓝眸,熟悉的五官,还有不着片缕的身体……
分明是伏黑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