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两侧原本是农田,现在经过收割和焚烧后已经是一片恍,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烧焦的农作物。
张云的步伐稳健而警惕,她每走几干米就会停下用望远镜观察前方和两侧。许墨跟在后面,保持著十米距离,同样保持著警戒。
两人几乎不说话,只有对讲机里每隔一段时间传来的其他巡逻组的报告声。
“c—3,a点,无异常。”
“c—5,d点,发现五只游荡的丧尸,已清理。”
走了大约一公里,张云在一处倒塌的gg牌旁停下,示意许墨过来。
“这里是我们第一个正式观察点,地图上的a点。”张云指了指前方低声说到。“从这儿可以看到前方五百米道路情况,以及左侧那片废弃的木材加工厂。”
许墨举起望远镜,前方道路笔直延伸,路面上的裂缝和坑洼清晰可见。左侧的木材加工厂只剩几根水泥柱和锈蚀的钢架,厂区內长满了一人多高的杂草。望远镜缓缓移动,他看到了几个缓慢移动的身影—丧尸,大约七八只,分散在厂区各处,漫无目的地徘徊。
“老居民了。”张云也举著望远镜,“上周来的时候它们就在那儿,数量没变。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不会离开那个区域。”
“为什么不清理掉?”许墨问。
“没必要。”张云放下望远镜,“清理那种固定区域的丧尸需要组织人手,消耗弹药,还可能受伤。只要它们不主动威胁主要道路和工地,就暂时放著。”
很现实的考量。许墨点头,拿出对讲机:“g—2,a点,发现少量固定丧尸,无威胁,无异常。”
“指挥站收到。”
两人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静,只遇到几只落单的丧尸在路旁游荡,都被张云用冷兵器解决,动作乾净利索。子弹对於倖存者来说还是很贵重的,没必要浪费。
又走了一公里左右,张云在一处小土坡上停下,许墨也跟了上去。
站在小土坡,许墨四下看了看,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景色,警戒休息度很合適。
取下背包,张云拿出水壶,递给许墨一块用油纸包著的压缩饼乾。
“休息十分钟。”
许墨接过饼乾,靠在一块石头上,也取出自己的水壶。两人沉默地吃著,目光扫视著周围的荒野。
“你以前在部队待过?”许墨忽然问。
张云喝水的手顿了顿,看了他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动作,习惯,还有那把五六半的保养程度。”许墨说,“普通倖存者很难把枪保养得那么好。”
张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退伍三年,灾变前在本地职能部门工作,算是预备役。”
“那怎么来参加这个任务?”
张云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我之前是跟著小队一起行动的,但是前段时间我的小队————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下决心是否要说下去。许墨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著。
“八个人。”张云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我们八个人一起来到江城,从北边来的,路上走了两个多月。队长是个退役侦察兵,副队长以前是消防员,还有两个建筑工人、一个医生、一个高中生、一个超市保安,加上我。”
她拧紧水壶盖子,自光望向远方:“我们配合得不错,一路虽然艰难,但都挺过来了。到了江城后註册成了倖存者小队,接一些清理、侦察任务。赚的贡献点不多,但够八个人在內外城交界处租个小院子安安稳稳生活的。”
“前段时间,我们接了个c级任务,据说那里有大量物资,但也有很多丧尸盘踞。
张云的语气平静,但许墨能听出下面压抑的东西。
“我们做了准备,带了足够的弹药和炸药。刚开始很顺利,清理了外围的几十只丧尸,进入了仓库区。但在三號仓库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们遇到了那东西。速度太快了,快到只能看到影子。第一个倒下的是高中生,他负责警戒后方,我们只听到一声短促的惨叫,回头时他已经躺在地上,脖子被撕开了一半。”
“是敏捷型变异丧尸。”许墨沉声道。
“对。”张云点头,“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级丧尸。当时我们不知道,只以为是特別快的丧尸。队长下令集火,但根本打不中。它在货架之间穿梭,像鬼一样。副队长想用炸药封路,刚拿出雷管,就被从侧面扑倒————医生想去救他,结果也被拖走了。”
张云的语速加快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枪身:“我们剩下的五个人背靠背,胡乱扫射。子弹打光了,那东西还在。老李抢起铁锹衝上去,想给我们爭取点时间,结果他坚持了不到十秒————”
“最后只剩下我和队长,我们背靠著一堵墙,手里只剩下手枪和砍刀。那东西身上也中了几枪,动作慢了一点。队长推了我一把,让我从后面的窗户跳出去,他说他拖住张云停了下来,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许墨也没有说话,这样的故事在末世並不罕见,他听过、见过太多。但每次听到,那种沉重的无力感还是会压下来。
“我跳出去了。”张云终於继续说,声音很轻,“跑了。听到身后传来队长的怒吼和枪声,然后是————撕咬的声音。我没回头,一直跑,跑到没力气,倒在路边。后来被另一支路过的小队救了,带回江城。”
她转过头看著许墨:“八个人,就剩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