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舍监姓什么来着?"长风问。
"姓鲁。"知微说。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他记在册子上了。"怀瑾说。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整条路染成了橘红色,四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歪歪扭扭。
长风走在最前面,步子最大。知微走在长风和怀瑾中间。明远走在最后。
怀瑾回头看了一眼明远,明远正在踩他自己的影子。这个动作太不"明远"了,怀瑾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后明远抬头,正好撞上怀瑾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秒。
明远移开了目光,但嘴角弯了一下。
怀瑾也弯了一下。
没人说话。
但怀瑾觉得,今天这次旬休日,明远从他那个只有"必须"的房间里,走出来了半步。
半步就够了。
剩下的,下个旬休日再去平康坊。再下个旬休日也别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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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斋舍已经亥时。熄灯了,但四人都没躺下,长风在写他家书,知微在拆他刚收到的信,明远在翻一本册子,怀瑾趴在自己铺位上写今天的日记。
日记很短。
"今天明远打了三个水漂。笑了两次,一次在水渠边,一次因为长风问酸梅汤快凉了。他还踩了自己的影子。没写到字数,但今天不需要字数。"
怀瑾把册子合上,塞到枕头底下。
"怀瑾。"明远忽然叫他。
怀瑾侧头。明远的铺位离他两步远,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到明远的轮廓,他面朝怀瑾这边躺着,怀里抱着那本册子。
"嗯?"
"今天……"明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选词,"今天的酸梅汤好喝。"
怀瑾愣了一下。
然后他在黑暗里笑了,不是出声的笑,是感觉脸部的肌肉在往上扯,怎么都压不住。
"嗯。"怀瑾说,"下次还买。"
对面铺位翻了个人,是长风在翻身。然后是知微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睡吧。"
怀瑾闭上眼睛。
今晚他没想明远的"必须",他想的是水渠边那三颗石子。一下,两下,三下。水面上只剩一圈一圈的涟漪。
然后一颗新的石子飞过来,长风说那是第四颗。
但怀瑾睡着了,没听到长风有没有把石子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