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忽然弯腰,也捡了一颗石子。怀瑾和长风同时停下来看他。
明远看了看手里的石子,不扁,也不太圆,就是一块普通的河滩石。他站起来,甩了一下手臂,石子在水中跳了三下。
"三下。"知微报了数。
"还行。"怀瑾说。
然后明远做了一件让怀瑾愣在原地的事。
他笑了。
不是嘴角弯一下,不是"嗯"一声,是嘴张开了,牙齿露出来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他笑着看那颗已经沉进水里、只剩下一圈涟漪的石子,说了一句:
"好久没打水漂了。"
长风在旁边眨了眨眼,然后看向怀瑾。怀瑾没看他,怀瑾在看明远。
那个笑容持续了大概三秒。三秒之后明远收敛了,他的本能是收敛,笑完就收,不多留。但怀瑾把那三秒存在了脑子里。
"买酸梅汤。"怀瑾忽然说。
"什么?"长风没跟上。
"天热。去买酸梅汤。四个人,四碗。"
"你请客?"
"我请客。"
"那一碗不够,两碗。"
"你自己付。"
四个人端着酸梅汤坐在水渠边的石阶上。柳条在他们头顶晃,阳光从柳叶之间漏下来,在地面上印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明远。"长风忽然叫他。
"嗯?"
"你打水漂为什么只能打三下?"
"……因为石子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挑一颗石子?"
明远喝了一口酸梅汤,然后说:"因为挑石子太像挑弓箭了,你会,我不会。我更擅长挑自己会的。"
这话听起来像一句话,但长风消化了五秒才消化完:"你是在说我只会挑弓箭不会挑别的?"
"我没有说。你自己说的。"
"你说你会,我不会,那就是在说我,"
"长风。"怀瑾打断他,"酸梅汤快凉了。"
"酸梅汤就是凉的,你在糊弄我。"
"他在糊弄你。"明远说。
"我知道他在糊弄我!"
然后四个人忽然一起笑了。
长风笑得最大声,声音震得渠边的鸟从柳树上飞走了;知微笑得很浅,眼角弯了一下,然后嘴角也跟着弯了;怀瑾笑得酸梅汤差点洒出来;明远没出声,但眼角那个弧度没有消下去。
笑了很久。
久到旁边钓鱼的老头白了他们一眼。
"走了。"怀瑾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再晚魏舍监,哦不对,新舍监要锁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