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炙羊肉果然快没了,长风一个人趴在长桌最里面,三只碗围成一圈,像母鸡护崽。
"快点!"长风远远看见他们就喊,"大妈刚才瞪了我两眼!我脸皮再厚也撑不住第三眼,"
"你脸皮还怕瞪?"怀瑾坐下。
"怕。大妈瞪人跟训新兵一样,还不吃就端走!"
知微把碗分发到每人面前。明远坐在最边上,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炙羊肉,手里拿着筷子,但没动。
怀瑾注意到了。
"吃。"怀瑾说,自己先夹了一块,嚼了两下,"……有点凉了。但还是好吃。"
"凉了是因为你来得晚。"长风说。
"是因为你要占四个人的位才被瞪了两眼,这两眼里肉已经凉了。"
"你这个因果关系不对,"
"你们俩能不能吃完再吵。"知微面无表情。
明远听着他们吵,筷子动了。他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嚼了。
然后又夹了一块。
怀瑾看了一眼知微。知微在看长风。长风在看明远,然后长风忽然说了一句不太像长风说的话:
"明远,你这几天好像瘦了。"
明远的筷子顿了一下。
"是瘦了。"知微说,"裤腰带往里挪了一个孔。"
"你连这个都知道?!"长风震惊了。
"他每天穿裤子的时候我看得见。"
长风张了张嘴,选了一个非常长风的回应:"……你为什么要看他穿裤子?"
"我没看他穿裤子。我看他的裤腰带。"
"那不是一码事吗?"
"不是。"
"怎么不是,"
"长风。"明远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但长风立刻闭嘴了。
四人的筷子都停了。
明远看着碗里的羊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你们担心我。"
三个人都没接话。食堂里的人已经差不多走光了,只剩他们四个还坐在角落里。
"我就是……"明远停顿了一下,"总觉得时间不够。"
"因为你比别人多用一倍的时间。起步晚。"怀瑾说。
明远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
怀瑾没解释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只说:"起步晚不代表起步错,你起步晚是因为你爹的事,不是你的事。"
"一样。他是我爹。"
"不一样。"怀瑾说,"他当学士的时候你入学,他贬沂州的时候你拼命,你是在替他补。但有些东西不用补。"
"比如?"
"比如旬休日去平康坊逛逛。"长风飞快地接上了,"你看,明天就是旬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