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户部报的是八百万,实际的可能只有七百万。"明远的声音忽然有了一点生气,每次讲到数据的时候他就会变回那个会说话的明远,"因为有很多人不上户口,隐户,"
"我知道隐户!"长风一拍大腿,"我家就有,不是,我家没有!我爹是将军,不种地,但我知道有人有!"
明远看着他,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怀瑾和知微交换了一个眼神。
"行了。"怀瑾把书从明远手里抽走,放在桌上,"八百万户也好七百万户也好,户不会跑的,你的胃会。"
"我的胃,"
"你的胃从中午到现在只装了两块粟米饭团。"知微说,"炙羊肉再不去就没了。"
明远看了看桌上的书,又看了看三人。他的手指还在习惯性地往笔的方向伸,但伸到一半停住了。
"你藏也没用。"明远忽然说,是对怀瑾说的。
"什么?"
"你上次说要把我的书全藏了。"明远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你藏一本我抄一本,你知道我的抄书速度。"
"你这是威胁我。"
"这是陈述事实。"
怀瑾笑了。不是客气的那种,是真笑了。
长风已经在往门口走了:"炙!羊!肉!,你们三个能不能走快点?"
"你先去占位。"怀瑾说。
"我一个人占四个人的位?食堂大妈会把我打出来。"
"那你就说是给明远占的。"知微说,"大妈喜欢明远。"
"真的?"
"真的。上次多给他舀了半勺。"
长风冲出门去了。
明远在后面喊了一声:"长风,你帮我,"
他还没说完"帮我把书收好",长风的人已经不见了。
知微弯腰把明远桌上的书一本一本合上,叠整齐,放在周叔的柜台上。周叔冲他点了点头。
明远看着那摞书,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笔还在手里。
怀瑾从他手里把笔抽走了。
"走了。"怀瑾把笔搁在笔架上,"国子监食堂的炙羊肉,不等人。"
明远看着怀瑾把笔搁回去的动作,忽然说:"你放歪了。"
"什么?"
"笔。笔架在左边。"
怀瑾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放歪了。他重新搁了一下。
"好了?"
"好了。"
"那走。"
明远终于没再回头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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