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低头看了那个字一眼,然后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很快,快到眨个眼就没了。但怀瑾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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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的。"明远说。
没人催他。明远说话从来不用人催,他自己会开口,开在他准备好的一瞬间。
"我要科举。不是为了跟我爹比。"他停顿了一下,"虽然也为了他。但主要还是因为我想要一个位置,不是别人给的位置,是自己拿的位置。"
"那跟不站队有什么关系?"怀瑾问。
"自己拿的才不用站队。"明远说,"别人给的,你拿了就要还。站队就是还的方式。自己拿的,谁也拿不走。拿不走就不需要站。"
长风拍了一下手,这次拍的是自己的膝盖。"这话说得好。我得记下来。"
"你记不住。"知微说。
"你怎么知道我记不住,"
"你上次说我得记下来是去年,记的是胡麻饼要趁热吃。后来你还是吃了凉的。"
"那是因为,凉的有凉的香,"
"胡麻饼凉了就硬了。"
"我知道硬了,我就是喜欢吃硬的,"
"你不喜欢。你昨天凉饼咬了一口就扔了。"
"你连这个都记?!"
知微没回答,但怀瑾看到他的眼睛弯了一下。是故意的。知微在故意逗长风,这种时候不多,但每次都很有效果。
"所以明年,"怀瑾把话题拉回来,"我们四个人都有事做。长风练武举,明远科举,知微替自己站。我,"
"你也科举。"明远接过话头,"策论从三篇练到三十篇。先练到再说。"
"三十篇?!"
"你刚才说开始了,开始的意思就是有数量。数量就是三十篇。"
"你是根据什么定的三十篇,"
"根据你从夏天到现在写了三篇。要补的。"
长风在旁边乐了。怀瑾给了他一个眼神,长风把嘴捂上了,但肩膀还在抖。
"对了。"长风忽然想起什么,把嘴松开,"知微,你说替自己站。那你到底想做什么?不是帮别人做的那种,是你自己想做的。"
知微想了一会儿。手指又在瓦片上画,这次画的是直线,一条接着一条。画了四五条之后他停下来。
"做东西。"他说,"不只是修弓、做食盒、刻牌子,是我想做一件东西,从头到尾都是我想的,不是别人要我做的。它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我得做一件这样的东西。"
"那你想做什么?"怀瑾问。
"还不知道。"知微说,"但会知道的。屋顶上说的话不能不算。"
明远在旁边点了点头,很小的动作,但怀瑾看到了。明远点头的意思是:这个理由,过关。
怀瑾看着知微在瓦片上画的那几条线,直线、等距、均匀。知微在画一个还没想好的东西的结构。东西还没出现,但线已经在画了。这就是知微的方式,先画线,东西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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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雪彻底停了。天空从铅灰色变成深蓝,漏出几颗星星,在长安城的灯火边上显得很暗。
"看那边。"明远抬起下巴往东北方向点了一下。崇仁坊方向有一片特别亮的灯火。
"那是谁家的?"长风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