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到不再需要伪装,累到不再需要把蓝银草的感知数据当成对抗的武器,累到今晚忽然明白一个很简单的事实。
【我那年拜玉小刚为师,他教我魂师界的规矩——魂师与魂师之间,武魂属性相克就别硬碰,属性相生就可以试试配合。你是暗属性,我是植物系。暗属性克植物系——这是理论。但你的低频子波不克蓝银草,你跟我的草一直在同步。我花了很长时间用蓝银草感知你的子波频率,不是为了对抗——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治她们的。然后蓝银草告诉我——】他从怀里拿出那条灰色旧布巾,放在临的桌上,【——你从来没有一次强行推过任何频率。你每次推之前都先让她们的武魂自己选择是要松还是要收。】
临沉默了一会儿。【这是蓝银草感知到的?】
【对。连你在月轩琴房校准月华姑姑的骶弦时,蓝银草在百里外都振出了她环心驻波的余韵。】唐三把蓝银草笔记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条被红笔圈出好几次的波形,【她弹变宫音的时候——环心把你的低频子波翻译成了暗律泛音。蓝银草从那泛音里听出了另一个东西——】他顿了一下,【——你推她膀胱颈口时声带短暂失声。蓝银草在那一刻也安静了好几息。不是被你压制的,是草自己在听。】
他把笔记合上放在布巾旁边。
然后在临对面坐了下来。
不是唐门首席弟子的坐姿,也不是蓝银皇传承者的坐姿。
只是唐三——一个为女友守了多年、现在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同时在两个男人身上各取所需的年轻人。
他的背仍然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线。
【我今晚来找你不是要问你任何医理数据。所有数据蓝银草都给我了。频率、波段、路径、分泌量、高潮曲线——我都有。我不知道的是——她在你枕边说梦话时都叫你什么。】
【你听到了。】
【不是我听到。是蓝银草听到她喊主人时草叶的振动频率——与她在你身下喊主人的频率一致。她在梦里也在喊你主人。】唐三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平稳。
但是顿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比蓝银草更苦的草汁。
【她在梦里喊主人。她每次去找你补充精液之前都在宿舍里对着镜子反复拍自己的肥尻,说『撑住,你是主人在学院最听话的贱母兔』。她说了多长时间的骚话我就在隔壁给她打掩护打了多长时间——不是用暗器,是用蓝银草把她门口赤目犬的注意力引开。赤目犬腿短跑不快,每次都被我溜到食堂去啃骨头。赤目犬肯定在心里骂我——但我没办法。我不帮她打掩护,她就会在走廊上被人看到。她不想被人看到——尤其是被戴老大和胖子。所以她需要一个傻子帮她引开赤目犬。我就是那个傻子。】他把手从蓝银草笔记上移开,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没有波形,没有频率,只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她在临枕边放了桂花布巾。我今晚经过药剂室,闻到桂花味从门缝里漏出来——是月轩的桂花皂角。姑姑只在月末琴会才舍得拿出来。她把那种香气留在了另一个男人的枕边——但我并不恨她。我恨不起来。】
临没有说话。他把那条绣了【荣】字的布巾从桌上拿起来,叠好放在药架上宁荣荣专用的那瓶稳定剂旁边。然后转身看着唐三。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签知情同意书。】临说,【弗兰德给了她那份表格,她的签署栏画了一只兔子。不是拒绝签字——是她不想把自己对你的感情定义成医疗行为。她需要精液压制,她需要低频子波引流,这些是治疗。但她每次结束后躺在床沿不肯走、用湿布巾盖着脸偷偷闻药膏的冷香——这些不是治疗。她知道,你也知道。】
唐三听完这段话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作——他伸手从临的工作台上拿起那支今天下午给柳二龙调频用过的银白探头。
探头还在消毒套里,前端还残留着极细微的电弧灼痕。
他把探头放在掌心里,蓝银草从指缝间自动缠绕上去,将探头上残留的所有低频子波频率全部吸入了草叶。
草叶在吸收完毕后从原本的翠绿色变成了极淡的暗金色——那是暗属性与植物系融合后的新色。
【这东西推过二龙老师的腹腔神经节,推过月华姑姑的环心,推过小舞的子宫骶骨韧带。现在——】他把探头从掌心里拿起来放回消毒柜,【——蓝银草也记住了这个频率。以后你推她们的时候,我的草不会再发抖。它会主动把你的低频子波从客房区导向竹林——竹清在竹林里倒挂时,我的草可以把你的标记液更快地扩散到竹叶上。这不是帮你。是帮她。也是帮——我自己。】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蓝银草在他经过门槛时自动缩回体内,但草尖在收回前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临垂在身侧的左手虎口——和柳二龙每次离开时左脚在门槛上轻点、唐月华每次合奏后将断弦留在琴盖上、朱竹清每次共鸣后在门槛上划了半圈的小动作如出一辙。
【唐三。】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三停住但没有回头。
【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蓝银草能导向子波。你是想问一件事——但又觉得那件事由你来问太奇怪。】
唐三的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我想问她今晚需不需要补充。她昨天在训练场上跳完柔骨兔连跳之后右膝有点肿——你给她推子宫底静脉丛时顺手检查一下半月板。】
【可以。但这不是你想问的全部。】
唐三把脸转过来,一半在月光下。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让他从竹林到宿舍到客房区一路上反复删除又反复重写的问题:【她每次结束后躺在你床沿不肯走时——笑过吗。不是高潮时的失控尖叫,是结束后那种懒洋洋的、像兔子晒饱太阳以后的——笑。在森林时,她靠在我肩膀上晒太阳,一直是那种笑。我想知道,她躺在你床沿时——也那样笑过吗。】
【笑过。】
唐三点了下头。【那就够了。剩下的事——我让蓝银草自己听。】门轻轻合上。
药剂室·深夜·小舞小舞今晚来得比平时轻快。
不是因为压制消退不严重——她的身体在新配方常规化后压制效果确实越来越好,耐药性增速降到了远低于百分之一,子宫底静脉丛每次都能在本番前彻底排空。
但今晚她脚步轻快是因为另一件事——唐三今天晚饭时给她夹了块红烧肉,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今晚我要去后山采药,会很晚回来。你不用给我留灯。】
她当时筷子停在半空中。
唐三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不用留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