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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潮信（第2页）

但临此刻把它说出来，说明他从她脚踝用药的频率和剂量反推出了锁骨的二次发热时间。

他不是猜的。

他是按药代曲线算的。

【你在我身上画了多少条药代曲线。】她声音压得很低。

【不多。左脚踝一条，锁骨一条，火龙的高频震荡频率一条。三条。】

【三条。】柳二龙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然后做了一个让临意外的动作——她走到他面前，左手按在锁骨上方那片正在细微发热的皮肤上，低头看着自己手指压住的位置。

【昨晚这里刚开始发热时我在床上翻了好几圈，先骂你，再骂自己的武魂，然后把那本旧手稿翻出来又看了很久。第三代宗主附录页里被烧掉的段落写的是——『同步不可逆。雌龙认雄，魂力频率一经锁定，强行剥离将损及武魂本源。疏导之法唯定期共振，以泄积蓄之能。共振间隔依雌龙体质而定，少则半月，多则一月。若不疏导，积蓄至极限将反冲经脉，轻则电弧失控，重则烈焰焚身。』】

她背完整段手稿原文，抬起头直视临的眼睛。

【焚身。老宗主被宗门烧掉的那几页用这个词不是比喻——是病理描述。我问过大师，他在蓝电霸王龙宗的旧病历档案里找到过一例龙族同步未疏导导致自焚的真实病例。所以——】她把按在锁骨上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握紧了又松开，【——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治左脚。是为了不让我的龙焚了我自己。以及——】她咬了一下嘴唇，【——所有治疗中需要触碰的部位、深度、频率。你必须在每一次操作前向我逐项报备操作名称与目的，我同意了再继续。】

【同意。左脚踝的二次疏导需要直接触碰胫后动脉旁的残余同步节点。锁骨区域的发热需要用低频子波从同侧颈动脉窦往锁骨下静脉推。操作过程中你的火龙可能会因为近距离接触雄龙魂力而再次出现颈窝暴露反射——如果在操作中你感到宫颈口出现类似上回龙族共鸣时那种高频痉挛前兆，立刻告诉我。我会暂停低频子波，给你自行调整呼吸的时间。】

【不需要。上次你暂停是怕我失控。这次我自己能控。】她走到药剂室里侧那张窄小的诊断床边坐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躺在这张床上。

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穿着那身深蓝战斗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靴子整齐地脱在床脚。

然后她自己抬起左手——把锁骨上方那片正在发热的皮肤对准了临站的方向。

这个动作没有经过任何意志审批。

是她的火龙在她意识到之前就替她做好了决定。

临走到诊断床边，将喷雾瓶放在床头柜上备用。

然后从药架上取下那管银光润滑软膏，挤了一点在右手指腹上，用掌温搓匀，涂抹范围从虎口一直到无名指尖。

【左脚踝先来。躺平，左腿屈膝，脚踝搁在床尾诊断垫上。】

柳二龙照做。

战斗服裤腿挽到膝弯，左脚踝搁在床尾软垫上。

脚踝线条干净利落，长期高强度训练留下的跟腱韧带上覆着极薄的淡蓝龙鳞残余——那是龙牙印记消退后鳞片自行退化的最后痕迹。

临的拇指按在她胫后动脉旁侧，低频子波从指腹缓缓渗入。

那层退了一半的龙鳞在他拇指下极轻微地翕动，不是抗拒，是久闭的门被熟悉的叩门声敲开了。

柳二龙闷哼一声，左小腿肌肉在低频子波推入时轻微震颤。

【胫后动脉旁的残余同步节点——找到了。这里有轻度纤维化，是你之前龙牙印记在时用意志力硬压火龙本能留下的软组织损伤。现在帮你松解。】

他拇指由浅入深地揉压，不疾不徐，力道精准地穿透筋膜浅层进入血管鞘周围的致密结缔组织。

那股低频子波随他拇指的揉压一圈一圈渗进动脉鞘，推散了附着在血管外膜上的细小纤维结节。

每推散一个结节，柳二龙的脚趾就蜷紧一次，小腿内侧的蓝鳞从退化边缘重新亮起一层极淡的荧光。

【第一个结节已松解。还剩一小处——更深的，在胫后静脉与比目鱼肌腱弓之间。需要把拇指往上推半指。】

【推。】她咬着牙，脚踝在他虎口下轻轻转动，但脚跟始终稳在软垫上没有退缩。

第二个更深的小结节被推散时，她的左脚整个脚底从足弓到趾尖同时泛出一层淡蓝电弧，但电弧没有炸开——只是像一层极薄的蓝色水膜贴着皮肤表面缓缓铺平，然后顺着她的足底经脉重新流回体内。

【左脚踝胫后动脉的残余同步——已疏导完毕。下一处锁骨——需要解开衣领。锁骨下静脉的路径会经过胸锁乳突肌和第一肋骨之间的夹角，不松开衣领会压迫到颈外静脉造成回流不畅。】

柳二龙没有回话。

她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然后抬手把战斗服的扣子从领口往下解了三颗，衣领朝左侧肩头拉下去恰好露出锁骨上那片灼热泛红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