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那个频率的变化与西厢院子里临的活动节奏几乎同步——只不过她不会当着两位贵宾的面说出来。
【对了,】坐在雪珂对面的贵族夫人放下团扇,【听说唐小姐那个和她侄子年纪相仿的小舞姑娘也来了——我这次可得好好看看被唐三看上的姑娘长什么样子。】旁边的夫人纷纷附和,话题重新热闹起来。
唐月华端起茶杯,趁机往西厢方向又瞥了一眼。
西厢小院静悄悄的,临应该正在整理他的药剂瓶。
环心的震颤又强了半分。
她把茶杯放下,对身旁侍女道:【今晚晚宴的座次——把临药师的位子安排在东厢与西厢之间。不要太近主位,也不要太远。】
侍女点头退下。唐月华重新端起茶杯,如意环在袖中慢慢安静下来。不是不再振了,是振动的频率终于与她的心跳同步了。
月轩·当夜·子时月轩的夜比史莱克学院安静得多。
没有竹林的风声,没有龙潭的水响,没有赤目犬在窗外窸窸窣窣。
只有中庭桂花簌簌落在石阶上的极轻声响,和远处某个房间里偶尔翻动书页的微声。
小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雕花窗影。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唐月华和雪珂公主的注视下度过——唐月华的目光温和但敏锐,好几次在她与临擦身而过时都多停留了半拍。
雪珂则是纯粹的活泼好奇,小舞甚至觉得她对自己比秋宴本身更感兴趣,因为她一直在问【你们学院那个不爱说话的药师到底几岁】【听说是六十五级怎么那么年轻】之类的话。
不过真正让她在意的不是这些。
她在想临进门时看到如意环震颤时那不到分毫的微笑。
她认识那个弧度。
那是药师在看他自己专用的药材对照表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而唐月华——小舞从下午开始偷偷留意了她的如意环振动频率。
这位轩主每次经过西厢方向时,袖中的环都会轻微收紧一下。
不是警惕。
是琴师在给一架陌生的良琴调音前先拨了一下空弦。
这个发现让小舞心里某个角落亮起了一盏不安的灯。
她翻了个身,压下明天就要去天斗城西市买绷带垫片的烦躁。
那些垫片撑不过今晚了,她得趁三哥被姑姑留在大厅说话时单独去敲临的门——照今天的压制曲线,她的乳房在今夜最后一轮消退前还会再胀半指。
但此刻压下她的不是身体的不适,而是那个微笑。
竹林里的宁荣荣,龙潭边的柳二龙,唐月华站在门槛前轻轻按紧的环弦——她见过的每个女人在临的视线扫过时都会不自觉地收束一寸。
而每次收束的幅度,都和她们最终陷落的深度精确对应。
窗外,一瓣桂花落在石阶上,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小舞闭上眼睛。
她的左手无意识地伸到枕头下,摸到了那条叠好的灰色擦布。
布料已经洗过了,没有精液的气味,只有月轩客房特有的桂花皂角清香。
她把布巾攥在掌心,在桂花香气中缓缓入睡。
而在西厢小院的工作台前,临正借着月光翻看唐月华下午赠阅的月轩琴谱。
谱子是手抄本,纸页边缘已被翻得起了毛边,看得出主人反复研读过。
谱末盖着一枚如意环的朱砂印——几页之后,他发现曲子最后一节有被反复修改的痕迹:原谱上是一段极其平整的旋律,但朱砂笔在旁边补了一段起伏极大的即兴炫音。
如泣如诉,不像礼仪大曲的雍容收束,更像一个人半夜睡不着时独自抚琴的内语。
【月华轩主这些年过得并不轻松。】月轩老管事在给他送夜茶时随口提了一句,【这书原是上一任轩主的旧物。月华接手之后,每遇到难处就会把原谱翻出来,用朱笔在旁边补即兴。有时补一整段,有时只改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