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把面前三份曲线图重新摊开——柳二龙、朱竹清、宁荣荣。
二龙的波幅已经恢复正常,但竹清和荣荣的异常频段仍在持续。
他把柳二龙今晚的曲线与之前的数据并排对比了片刻,然后用红笔在今天日期的备注栏里画了一个问号。
不是句号,是问号。
他仍需要继续观察。
但至少今晚——二龙的曲线安静了。
柳二龙的宿舍·深夜柳二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已经躺了小半个时辰了,仍然没有睡着。
不是因为身体还在躁动——身体已经彻底平静了。
她的火龙在丹田里蜷成了一圈,偶尔发出极轻的呼噜声,安逸得像泡在温泉里打盹。
脚底不再有失控的电弧,小腹不再有灼热胀痛,呼吸顺畅得像刚被大师用最精密的魂导器疏通了经脉。
她睡不着是因为脑子里乱。
今晚她做了一件四十多年来从未做过的事。
她让一个男人触碰了她最深的武魂本能,做了只有龙族配偶之间才会进行的魂力共鸣——她甚至让他用龙牙轻触了她的颈窝。
这个仪式在蓝电霸王龙宗被列为禁忌,而她把那道牙印留在衣领上带了回来。
虽然这一切是出于治疗目的,但治疗过程中的某些瞬间——比如她抓着临的衣袍前襟、脸埋在他颈侧的那段时间——显然已经超出了治疗必要的范畴。
锁骨上那排齿痕还在隐隐发热,仿佛那只龙牙仍留在原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是凉的。
她闭上眼睛,试图不想临。
然后临的脸反而更清晰了——不是那只龙瞳,是临本人的脸。
他在共鸣开始前靠在青石边用那种学术性平淡语气说【龙族的配偶选择不经过人类意识】时的侧脸;他在接住软倒的她时没有任何不必要的多余动作,但手臂撑得很稳;他转身离开龙潭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提醒她衣摆上有牙印。
她睁开眼。
她意识到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锁骨上,正沿着那排细密的小凹痕轻轻划着。
这个动作她完全没意识到——像是被另一个自己控制的。
她猛地把手抽出被窝。
【……混账。】
但这次骂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认命般的无奈。
她骂的不是临。
她骂的是自己这颗不听使唤的心。
几分钟后她终于睡着了。
这是夜战之后她第一次在没有泡龙潭的情况下自然入睡。
被子被踢歪了一半,露出的那只脚踝上残留着星星点点几片还没完全消去的蓝色龙鳞。
龙鳞在睡梦中缓慢地明灭,每一次明灭都比上一次更暗一些,却始终留着边缘一线不肯褪尽的金边。
客房区·临的房间·同一夜·子时临把今晚的战斗服泡进药水里。
衣袍后领被柳二龙在释放时抓出几道极细的雷电焦痕,布料纤维在微观层面已经焦脆了——七十九级蓝电霸王龙魂师在高强度龙族共鸣中失控抓握,就是一件六十五级魂师的衣袍不可承受之重。
他用竹镊子夹起焦痕边缘的碳化碎屑,放在小瓷盘里,贴上标签:【龙族雌性高潮期雷电残余·采样编号〇〇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