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嘴唇:【我会处理的。玉小刚那边我来说。】
临点了点头,转身朝学院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这一次没有回头。
【柳副院长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建议回去好好休息。另外你的战斗服下摆后面被咬出了几个牙印——是龙牙轻触时齿尖刮到的。明天被人看到不好解释,所以走之前记得裹好外套。今晚的事——要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你自己定。】
柳二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果然有一排极细密的齿印沿后领延伸而下。
不是撕扯,只是轻轻碰触,齿尖却在真丝与魂力纤维中留下了整齐的凹痕。
龙族仪式的标记比她想象的更具体。
她将脱在青石边的外套披上,拢紧了衣襟。
今晚不需要再泡龙潭了。
她赤着脚踩在草地上往学院走——脚底没有留下焦痕,只留下了普通的湿脚印。
走了几步她把战斗靴拎起来没穿——湿草地踩上去凉凉的,舒服。
回学院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睡觉。
她去了大师的临时实验室。
地下室的灯还亮着。
玉小刚正伏在记录仪前对比好几组数据,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柳二龙时明显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来找他,而是因为她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前几天她每次经过他门口都是裹着一层压抑的雷暴气息,隔着墙都能感觉到地板在轻微颤抖。
今晚她站在门口,气息稳得像一面湖。
【二龙?你——你的魂力波动——】
【恢复正常了。】柳二龙靠在门框上,用尽可能随意的语气说,【这几天在龙潭试了一种新心法——宗门的旧手稿里翻出来的。之前的波动异常是因为新心法在经脉里冲关造成的暂时性紊乱。今晚刚过最后一关,波动自然就平了。】
大师摘下眼镜,仔细端详她的脸。
他不是在读她的表情——以柳二龙的定力,骗过他不难。
他是在看她眼角和嘴角周围那些微血管的细微变化。
之前几天她的血循环明显偏高,眼白里布满极细的血丝,今晚全部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后的浅红润色。
这不像是编的——这种程度的生理变化单靠意志力很难伪装。
【新心法?哪本手稿里的?】
【烧掉的那批。第三代宗主的附录部分,我年轻时抄过几页。】
大师沉默了片刻。
第三批宗主的手稿确实在百年前被宗门烧毁,但柳二龙作为直系传人见过抄本也不奇怪。
至少这个故事在文献学上是可能的。
虽然他没有完全放下疑虑,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事实:二龙已经好几天没有主动来找他说过半句话了。
今晚她专程来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至少来见他了。
他会记录下今晚的曲线断崖,但他不会追问。
有些追问通向的不是真相而是沉默。
【那就好,】他重新戴上眼镜,【你之前那种波幅我真的很担心。现在恢复了就好。】
柳二龙点了点头。
她转身要走时在门口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别的——想告诉他今晚发生的不只是新心法过关,想告诉他她的火龙终于找到了自己在四十多年里一直假装不需要的东西,想告诉他她心里某个被坚冰封死的角落此刻正在悄悄融化。
但她说不出来。
不是怕他承受不住——是怕自己说出口之后就无法继续假装【今晚只是去找临做了一次武魂治疗】。
于是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