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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征的关心（第3页）
她想起了十二年前的陆征——二十四岁，年轻，热血，眼睛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光。那种光，和陈薇决定离开丈夫时眼睛里的光一样，和李默决定说出真相时眼睛里的光一样——是觉醒的光，是决心的光，是一个人决定不再袖手旁观的光。
"陆征，"她说，"谢谢你。"
"不用谢。"陆征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沈渡说，"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你……你做了超出你职责范围的事情。你……你可以不管我的。但你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渡，"陆征说，"你……你今晚能睡着吗？"
"不知道。"沈渡诚实地说。
"如果……如果你又做噩梦了，"陆征说，"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不管什么时候。凌晨三点也好，凌晨四点也好。你……你可以打给我。"
沈渡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摩挲。
"好。"她说。
"好。"陆征说，"那……那你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沈渡说。
电话挂断了。
沈渡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已经变成了深橙色，像一块被熔化的琥珀，粘稠的、温暖的、带着一丝即将消逝的忧伤。远处的高楼大厦在夕阳中闪烁，像一块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反射着不同角度的光。
她想起了陆征说的话。
"你可以信任我。"
"你可以慢慢来。我不急。"
"如果你又做噩梦了，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不管什么时候。"
这些话像一条条细细的线，从电话那头延伸过来，穿过空气，穿过空间，连接到她的心上。她能感觉到那些线在轻轻拉扯，不是用力的拉扯，而是一种温柔的、持续的牵引，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引导她走向某个方向。
沈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信任陆征。
但她知道，陆征是真心的。
她知道，在这个充满谎言和伪装的世界里，真心是稀缺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像一条细细的橙色丝带，系在城市的腰间。
沈渡站起身，走到窗台前，轻轻碰了碰绿萝的叶子。叶子是凉的，带着一丝湿润的触感，像是一只小小的手在回应她的触碰。
"你说，"她轻声说，"我应该信任他吗？"
绿萝没有回答。
但沈渡觉得，它的叶子微微动了一下。
也许是风。
也许不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