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值得被爱。"
李默愣住了。"你……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沈渡说,"你不需要相信这句话。你只需要……说出来。每天说,每天说,直到有一天,你开始相信它。"
李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他说,"我……我试试。"
沈渡看着他,轻声说:"李默,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大。你只是……忘记了。"
李默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谢谢你,沈老师。"他说。
沈渡点了点头。"我们下次再见。"
李默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
"沈老师。"
"嗯?"
"你……你闻到过血腥味吗?"
沈渡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扶手椅的扶手在她的指尖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
"闻到过。"她说。
"什么时候?"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很久以前。"她说,"在我很小的时候。"
李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咔嗒。
沈渡坐在椅子上,看着关上的门。
她知道,李默需要说出来。她知道,那个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呼吸。她知道,如果不说出来,那块巨石会越来越重,直到把他压垮。
但她也知道,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说出来意味着李默的父亲会被调查。意味着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要面对警察、法庭、还有那些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意味着他的生活会被彻底打乱。
沈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有保密义务。作为心理咨询师,她不能主动报警,不能打破来访者的信任。这是职业道德,也是法律要求。
但……但那个孩子的眼睛。那双黑漆漆的、干涸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光,没有希望,只有一片荒芜的、龟裂的泥土。
她不能坐视不管。
沈渡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号码的名字是"陆征",备注是"刑警队长"。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
"陆征。"沈渡说,"是我。"
"沈渡?"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意外,"怎么了?"
"我……我有事想和你聊聊。"沈渡说,"不是报警,不是……不是打破什么规矩。我只是……只是想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陆征说,"我下午过去。"
沈渡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阳光。
她没有打破保密义务。她只是……找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一个可以帮她想出办法的人。一个……可以帮那个孩子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她知道,她不能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