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婉进了厨房,翻了翻老赵家的米缸,找到了小半袋粳米,还有一小块鸡胸肉,是老赵婆娘从娘家带回来的。
她把粳米淘洗干净,拿水泡上,又把鸡胸肉切成细丝,用盐和姜汁腌了备用。
泡好的粳米沥干水分,她在案板上铺开,拿刀背轻轻碾了几遍。
老赵在旁边看得好奇:“你这碾米干啥?煮粥不是直接用整粒米吗?”
“粳米碾碎了再煮,粥会更稠更滑,米香也更浓。”宓婉一边碾一边说,“这道粥叫鸡汁粳米粥,宫里——我师父以前做过,专门给嘴刁的人吃的。”
她把碾好的碎米下锅,加水大火烧开。等水开的时候她把鸡胸肉丝在滚水里焯了一下,捞出来备用。
锅里的米煮开了花,米汤渐渐变白变稠,她用勺子不停地搅着锅底防止粘锅。煮到米粒完全化开、粥体浓稠顺滑的时候,她把鸡丝放进去,又从搪瓷缸子里挖了一小勺猪油加进去提香。
最后撒上盐和几粒葱花,关火出锅。
老赵接过粥碗的时候心里还嘀咕,粥能有什么特别的,可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鸡汁的鲜、粳米的香、猪油的醇厚融在一起,粥体绵密顺滑,几乎不用嚼就能滑进喉咙里。
鸡丝嫩而不柴,每一根都裹着米粥的浓稠,老赵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送,吃得急了烫了舌头也不肯慢下来,一碗粥眨眼就见了底。
“姑娘,”老赵放下碗,表情严肃,“你跟我说实话,你师父祖上是不是给皇帝做过饭?”
宓婉轻笑道:“也许吧,师父没跟我说过这些。”
老赵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咂了咂嘴,还在回味刚才那碗粥的味道。
他也不追问了,只是又盛了一碗,这一碗他吃得慢了些,每一勺都在嘴里多含一会儿才咽下去,毕竟就剩这么点了,他不舍得那么快吃完。
等老赵把第二碗粥也喝完了,宓婉才推着推车告辞。
临走的时候她又给老赵鞠了个躬,说等馄饨摊开张了一定请他来吃第一碗。
老赵摆摆手说别整这些虚的,赶紧去买菜吧。
……
清晨的菜市场是槐花镇最热闹的地方。
宓婉推着空推车到的时候,市场里已经熙熙攘攘了。
卖菜的摊子沿着土路两边一字排开,绿的青菜、红的番茄、白的萝卜、紫的茄子,铺了一地,被早晨的阳光照得水灵灵的。
卖豆腐的摊位冒着热气,嫩豆腐在木格子里微微颤着,旁边摆着几板老豆腐和一桶豆浆。
杀好的鸡挂在铁钩子上,拔了毛的鸭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
卖调料的摊位上摆着大大小小的布袋,八角、桂皮、花椒、辣椒,各种香味混在一起,走路经过都能沾一身香料味儿。
吆喝声此起彼伏,讨价还价的声音夹杂其间。
一个胖大婶拎着一只老母鸡跟摊主讨价还价,从三块五砍到两块八,最后以三块钱成交,两个人都是笑眯眯的。
旁边卖鸡蛋的大爷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两篮子鸡蛋,他也不吆喝,就眯着眼睛晒太阳,有人来问价了才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头。
宓婉推着车在市场里慢慢走了一圈,心里盘算着要买什么。
面粉肯定要买,五花肉也要,葱姜蒜不能少,花椒粉和酱油也得备上。最好还能买点虾皮和紫菜,馄饨汤里放一点提鲜。
她摸了摸兜里的三块两毛七分,心里默默地把每一项的开支算了一遍又一遍。
做馄饨,肉是最重要的,也是最贵的食材,宓婉决定先把肉定下来。
走到卖肉的那边,她目光先被其中一个肉摊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