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怎么办……”宋浅的声音开始发抖,炸弹的倒计时还在一分一秒地走着,每一秒都在逼近死亡。
他抬头看向季随,眼底满是无助和绝望。
可季随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锁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铐,又看了看一脸慌乱的宋浅,眼神平静得可怕。
下一秒,宋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季随猛地握紧了拳头,脸色微微一沉,左手用力一扯!
“季随!不要!”宋浅惊呼出声,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只听一声沉闷的皮肉撕裂声,伴随着骨头摩擦的细微声响,季随硬生生将自己的手从手铐里拽了出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淌,滴落在冰冷的铁皮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花。
他的手掌和手腕被坚硬的手铐磨掉了一大块皮肉,骨头都隐约可见,如果是常人估计早疼的昏厥过去,可季随只是脸色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宋浅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手,浑身僵硬,眼睛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你疯了吗!”他声音颤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季随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擦去宋浅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他刚才疯狂的举动判若两人。
船舱外,已经隐约能听到定时装置微弱的滴答声,像是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
他们抬头看向紧锁的船舱门,那扇门被从外面锁死,仅凭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撞开。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船舱里的电子钟,显示着倒计时:5分钟。
最后的5分钟。
他们出不去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两人包围,可谁都没有说一句丧气话。
季随拉着宋浅,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下,两人靠在一起,看着头顶昏暗的灯光,刻意营造出一种轻松快乐的氛围,仿佛眼前不是绝境,只是一个普通的傍晚。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季随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温柔,“至少,我不是一个人。”
他的手扣着宋浅的手,紧紧的握着。
宋浅的视线落在他还在流血的左手,那伤口狰狞可怖,鲜血不停地往下淌,染红了两人交握的手。他哽咽着,轻声问:“季随,你的手……会留疤吗?”
季随微微一怔。
“身上有疤,就进不了军圈了。”宋浅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自责和心疼,“如果留了这么大的疤,就进不去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那天季向严的电话里说道,季随的愿望是成为一名陆军。
入伍的审核极严,手上有疤的话,连最基础的体检都过不了。
如果不是他,季随不会卷入这场危险,不会受伤,更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季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而认真,轻声问:“宋浅,你害怕吗?”
宋浅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鼻尖一酸,如实点头:“我怕。”
他怕死亡,怕黑暗,怕再也看不到眼前的人。
可下一秒,他猛地张开双臂,将季随紧紧护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牢牢地裹住他,下巴抵在少年的发顶,声音哽咽却坚定:“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你受伤,怕你疼,。”
“季随,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推开你……”
“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季随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他伸出那只受伤的手,轻轻环住宋浅的腰,回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