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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分局派出所的值班室,早晨七点四十分。
办公室里弥漫着雨天的潮气。沈毅推门进来时,老陈已经在茶水间泡好了第一壶茶,正端着搪瓷杯站在值班表前看这周的排班。
小王也到了,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啃一个从门口早点摊买的鸡蛋灌饼。
“沈哥早。”小王含混地打了个招呼,嘴唇上沾着灌饼的碎屑。
“早。”沈毅将雨伞放在门边的塑料桶里,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
熟门熟路,他直接打开了电脑,调出今天的巡逻任务表。
“今天还是你跟我一组。”小王已经吃完了灌饼,擦了擦手,凑过来看他的屏幕,“老陈说咱们负责朝阳北路到四惠桥那段。积水点要重点巡查,上次暴雨有几个涵洞又淹了。”
沈毅嗯了一声,滚动鼠标翻看任务明细。
窗外雨声绵密,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窗台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值班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街景洇成模糊的色块。
“对了,”小王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靳学文今天又是轮班休息。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三次排到周六休息了,真够能排的。”
沈毅滚动鼠标的动作停了一下。
靳学文。上次同组巡逻时,小王的告状他还记忆犹新。
沈毅当时没接话,但心里对这个人已经有了判断。虽然平日里看着殷勤,但世家子弟果然还是免不了有些脾气。
“哦。”
但面对小王,沈毅不能再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滚动鼠标,“轮班是排班系统自动分配的,没什么好奇怪的。”
小王撇了撇嘴。
他显然还记着上次和靳学文一起出警时的事,但沈毅不接茬,他也不好继续往下说。
他把剩下的话和灌饼的包装纸一起揉成一团,扔进了桌下的垃圾桶。
“走吧,”不一会儿,沈毅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巡逻腰包扣在腰间,“早点出发,先把涵洞过一遍。”
……
巡逻车是一辆白色捷达,车身侧面印着“公安”两个字,已经有些褪色。
小王开车,沈毅坐在副驾驶。雨刮器在前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规律的吱嘎吱嘎声。
街道上的行人稀稀落落,少数几个打着伞的将身体缩在伞面下,步履匆匆。
路面上的积水分成无数条细流,沿着路缘石往排水口的方向流去,偶尔在一个堵塞的排水井盖前聚成一摊浑水。
小王把车开得很慢,每经过一个涵洞都要靠边停下来,两人下车查看水位。
朝阳北路那个老问题涵洞果然又积水了,浑黄的水面淹没了将近半个轮胎的高度,两侧墙壁上残留着上次暴雨留下的泥渍。
沈毅举着手电筒照了一下涵洞深处的排水格栅,果然被落叶和塑料袋堵得严严实实。
“得通知市政派人来清。”沈毅拿出对讲机报告情况。
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滴下来,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小王蹲在涵洞口,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存档。“上次也是这儿堵。年年清,年年堵。”
“格栅设计有问题,间隙太小。”沈毅将对讲机挂回腰间,又看了一眼涵洞深处那片浑浊的水面。
在阴天的光线下,那水面看起来像一面肮脏的镜子,倒映着涵洞顶部斑驳的混凝土。
他们继续往前开。
在四惠桥下转弯时,小王忽然开口:“沈哥,问你个事。你跟嫂子结婚也好几年了吧?怎么还不要孩子啊?你看队里跟你同年的,老张家二胎都上幼儿园了。”
沈毅看向窗外,雨点打在侧窗玻璃上,然后被风吹斜,拉成一道一道的水痕。
“不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