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别瞎想了。"
我没回头,摆了摆手。
我爸那天竟然没去研究所。
这挺稀罕的——我妈是单纯的大学教授,带完课就回家;我爸不一样,他带着科研项目,哪怕放假了也雷打不动地泡在实验室里,除非他自己不想去,否则天天都去。
今天居然在家,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一看就是在等我。
我姐跟我进门,我爸把电视一关,瓜子往桌上一扔,开口就是一通数落。
"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冲?从小到大没改过,下得了厨房上不了厅堂,人家高龙涛是怎么忍你的?"
我姐噘着嘴,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一翘,不吭声。
"还有,领证不办婚礼,这像什么话?你们年轻人觉得无所谓,人家亲戚朋友怎么看?"
"等大学毕业后办。"我姐敷衍地接了一句。
"拖拖拖,你什么时候靠谱过?"我爸越说越激动,"我告诉你,你这样下去,高龙涛迟早踹了你!别以为嫁了有钱人就万事大吉了,人家凭什么受你这份脾气?"
我姐撇撇嘴,没接话。
我爸还想继续,我姐忽然抬起头,语气轻飘飘地打断他:
"爸,您现在的项目,缺钱吧?"
客厅安静了两秒。
我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需要多少,"我姐嘴角翘起来,那种促狭的、带着点得意的小表情又回来了,"我给您投资。"
我爸的脸色变了几变,明显想找回场子,可底气已经泄了大半:"你有那些钱吗?"
"有。"我姐笑眯眯地,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我老公给的。说让我随便花。"
我爸盯着那张卡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硬气话都没说出来。他接过卡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团揉皱的纸。
我和我爸都没想到,姐夫会给我姐这么多钱。或者说,没想到我姐在姐夫心里的位置,比我们以为的要重得多。
"以后……好好过日子,"我爸把卡揣进兜里,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一家之主的威严,"别嘚瑟。"
可他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底气不足。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自始至终他都落了下风。
而且自始至终,我们都没提我妈。一个字都没有。我妈的名字像一个不能触碰的伤口,谁都不敢揭开。
我姐没待多久就走了,跟我爸好像真没什么好聊的。
她走了以后,我和我爸对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谁都没看,谁都没说话。
窗外暮色一点点沉下来,把屋子填满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空。
我的夺母大计,得缓一缓了。
又得重新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至少有一件事让我松了口气——我妈没怀孕。
她身上那股奶香味,大概是小外甥跟她待久了,被动沾染上的。
也就是说,视频里拍到的那个女人,不是我妈。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