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投了钱,端起水枪,对着靶子猛射。
她双手握枪的姿势相当标准——估计从小就有练习。
水线准确地打在靶子正中央,旁边的计数器数字快速攀升。
“中了!”她欢呼。
“厉害!”我鼓掌。
最后她赢了一只巴掌大的金鱼玩偶——准确地说是射中了足够高的分数让摊主拿出来的。
那玩偶是布做的,填充了棉花,圆滚滚的金红色身体上缝着两只凸起的纽扣眼珠。
霖把手里的玩偶递给惠子,惠子笑着接过,把它挂在手提袋的绳子上。
玩偶在她身侧轻轻摇晃,看起来莫名可爱。
“这丫头,从小到大就喜欢玩这些。”响子看着女儿,目光里有几分宠溺。
“也挺好的。”我说。
“好什么好,你看看她,哪里像个高中生。”响子嘴上嫌弃,语气却骄傲。
再往前走一段有一棵挂着许多短册的老树。惠子拉了拉我的袖子,指向那边:“秀君,我们去写祈愿牌吧。”
短册前的小摊位上摆着彩色笔和空白木牌。
惠子拿了一块,背对着我在上面写字,不让我偷看。
美穗也拿了一块,写得很认真,簪发的百合花在她低头时微微颤动。
霖左右看看,似乎在琢磨写什么。
响子摇着团扇站在一旁,一副不屑于参与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拿了一块,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翻扣在桌上不让人看。
她写字时耳根微红,这倔强的样子反而让她显得有几分可爱。
我拿了一块,想了很久,最后写了四个字——“平安顺遂”。
惠子踮起脚尖把她的短册挂在树枝上,我偷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愿与秀君岁岁年年”。
她发现我在偷看,脸一红,伸手挡住我的眼睛:“不许看!”
“已经看到了。”我笑。
“那不算!”她急了,声音拔高,“许愿被看到就不灵了!都怪你!”她急得眼角都泛红了,那样子反而让我更想逗她。
“可是看到的是我看到的,神仙又没看到。”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惠子愣了一下,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不对,急得用粉色木屐轻轻踩了我一脚,嘴唇撅得能挂油瓶。
美穗的短册上写着——“愿秀君平安,愿惠子和宝宝健康”。她的字迹娟秀工整,一横一竖都带着她这个人特有的温柔。
响子的短册被霖偷偷翻过来看了。上面只有四个字——“愿君如意”。
“妈妈,你好肉麻啊。”霖捂着嘴笑,马尾随着笑声左右摇晃。
响子的脸难得地红了——真的红了——她抬手想打霖,被霖灵活地躲开,躲到我身后,双手抓着我的浴衣袖子把我当成挡箭牌。
“你这个死丫头——!”响子用团扇隔着我去打霖,霖笑着左躲右闪,撞到了旁边的美穗。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几个穿着华丽浴衣的美人在短册摊前闹作一团,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有的人甚至拿出手机拍照。
最后是惠子忍住了笑,拉住响子的胳膊:“阿姨,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夜幕降临时,整条隅田川两岸已经人山人海。
河面上有挂着灯笼的小船缓缓驶过,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远处有人在放小型烟花,能听见隐约的欢呼声和空灵的爆裂声。
我们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位置——离主会场稍远的一个小公园,地势略高,可以俯瞰整个河面,但人不多。
草坪上已经坐了一些人,铺着蓝色塑料布,摆着啤酒和小吃。
我们在角落找到一块空地,美穗从手提袋里拿出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野餐布,铺在草地上。
“准备得这么周全?”我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