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洛一川也没有告诉家里人他们俩分手的事。
“你下次别去了。”一阵长久的沉默过后,她在电话里低声说。
“闺女?你刚才说啥?”父亲在电话另一端扯着嗓子喊,喊完向她解释道,“刚才有个小伙儿来店里买烟,我没听清楚你说话。”
“我和洛一川……”犹豫许久过后,她叹了口气说,“算了,等放假回家,我当面和你说。”
*
放暑假回家这天,纪九梅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后,才得知了弟弟纪遥在一周前得了急性阑尾炎,在市医院做了手术的事。
“纪遥动手术这么大的事,你和我妈怎么不跟我说啊?”她在路边一边挥手拦出租车,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在电话里急声问爸爸。
“早知道我就请假回来帮忙了。”坐上车后,她紧接着对爸爸说,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纪遥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出院?”
“他没事!再恢复一两天就能出院了!”爸爸说。
“你和我妈不是都在医院吗?”车子驶过家里的小超市时,她突然发现店里正亮着灯,急忙让司机师傅靠边停下,付款下了车。
“店里怎么亮着灯?谁在看店?”
她在小超市门口放下行李箱,举着手机呆呆地站在敞开的玻璃门外,隔着一次次被风吹起又落下的塑料透明门帘,看清了收银台前穿着粉色围裙正在给排队的客人们结账的洛一川。
这条围裙很破旧,上次回家的时候她不想穿又懒得洗,随便将它塞进了柜台下面用来堆放杂物的纸箱里。
粗糙的带子已经被磨破了边,围裙上布满了斑驳暗沉的油渍,甚至还沾着一股刺鼻的蒜味儿,他洁癖那么严重的一个人,居然就这么把它穿在了身上,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他嗅觉失灵了?
因为是周末,今晚店里的生意特别好,买菜、买水果、买零食饮料的客人们遍布超市的各个角落,仔细挑拣着手里的商品,争前恐后地喊着洛一川的名字。
“帅哥,能过来帮我挑个西瓜吗?再帮我把西瓜切开,我想拎回家直接吃!”一个阿姨在水果摊前冲他喊。
“好嘞!您稍等!”他一边拿着计算器结账一边说。
“九梅男朋友!”另一位阿姨站在生鲜区扭过头朝他招手,“帮我把这块肉给切一下呗!”
“这就来!您等我一下!”他快步跑向水果摊给上一位阿姨挑西瓜,高声回应着这位阿姨。
“小川,这几箱饮料往哪儿搬啊?用我帮你搬进来不?”送货的师傅推开超市的后门嗓音高亢地询问,随后动作麻利地把一箱箱饮料从货车上卸了下来。
“您直接放门口就行!待会儿我自己搬!”洛一川切着肉说。
“挺沉的,你搬的时候小心点啊!”师傅在临走前嘱咐他道。
等洛一川切完了肉,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刚想喘口气时,收银台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哥哥!给你钱!”
纪九梅走上前看过去,发现是邻居姐姐家的小男孩。邻居姐姐的丈夫在不久前生病去世了,留下年迈的母亲、靠打工维持生计的妻子和只有六岁的儿子。
纪九梅很心疼邻居姐姐,经常会在她来店里买菜的时候不收钱,还会主动送一大堆零食给这个小男孩吃。
“哥哥,这个玩具多少钱?”小男孩抓着一个恐龙模型问他。
“不要钱,送你了!”洛一川摸了摸他的头说。
“你别总这么惯着他!九梅平时就没少给他送东西。”邻居姐姐说,“多少钱?我给你付过去。”
“真不用!”他笑着说,“姐,我和他玩得挺好的,这个玩具我送他了!”
“快谢谢哥哥!”邻居姐姐见他执意不肯收钱,连忙低头对小男孩说。
“谢谢哥哥。”小男孩乖巧礼貌地说。
洛一川没忍住笑了,伸手在小男孩头上又揉了一把。
邻居姐姐带着孩子走后,洛一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正想把玩具的钱给付了,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有冰镇西瓜吗?我要切好的。”纪九梅站在他面前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