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自己会失去他。
她的眼泪明晃晃地挂在红扑扑的脸颊上,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接一颗地不断向下滚落。
“怎么了?”他脸上的表情慌了,立刻蹲下身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用手指去擦她的眼泪。
“我好难过……”她流着泪,抽噎着呢喃。
“为什么?”他垂眸静静地看她,低声询问。
“因为我觉得……你不够爱我。”
她用手指狠狠地去戳他的胸口,汹涌猛烈的泪水淌落了满脸,一遍遍地吸着鼻涕对他说:“你不够爱我,洛一川。”
*
纪九梅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幸好整个上午都没课,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昨晚是谁把我送回来的?”她连忙从床上起身,一把掀开床帘,询问下面正在吃午饭的室友。
“你男……你前男友。”室友说。
昨晚她在ktv包厢里,喝着喝着就顺手把洛一川的微信给删了,把他的电话号码也给拉黑了。她在床上冷静地想了一会儿,把他的电话号从通讯录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微信却没再加他。
下午来到教室,马原老师一进门就开始划重点,她瞅了眼自己的马原课本,和刚发下来的时候基本没什么两样。她好像从来就没把这本书给翻开过。
眼看就是期末考试了,必修课几乎门门都是闭卷考,一大堆书还没背,想想就让人头大。
从马原课结束开始,三个室友极为默契地达成共识,正式打响了备战期末的第一枪——上自习。
纪九梅懒得这么早就开始上自习和背书,却不得不被迫加入她们,谁让她们每次去图书馆的时候都一定要拽上她,给出的理由是她占座的战斗力在整个宿舍里最强。
为了帮三个室友占座,她每天都起个大早去图书馆门口排队等开门,稀奇的是,她居然一次都没有在图书馆门外的队伍里看见过洛一川。
期末考试前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和洛一川一次都没再见过面,也一次都没再联系过。
她忽然觉得这个期末考试周到来的时机特别合适。
她几乎没有任何时间放纵自己沉溺在失恋的沼泽里,甚至可以把洛一川从自己的脑子里彻底清出去,每天和三个室友一起往返于宿舍、食堂和图书馆,单调地重复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当作自己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有洛一川这么一个人。
除了会在阴雨天的时候担心他的腿还会不会疼,撑着伞拎着满满一大袋药呆站在他的公寓楼下,等不到他的身影出现,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迈步向前。
他向来不会亏待自己,应该早就已经在公寓里把各种各样的药都备齐了吧?
上次她来公寓的时候发现他感冒了,在她的百般逼问之下,他才终于承认自己健完身没忍住冲了个冷水澡。那天他被她指着鼻子批评教育了将近半个小时,平时那么嚣张跋扈的一个人,却突然像极了一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小男孩,埋着头把手背在身后乖乖听训,连一句嘴都没敢还。
想着想着,她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个不留神,泪水不小心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她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消息提示栏。
他都被她删了大半个月了,居然真的没再主动加她。
看来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她分手了。
她无力地耷下了肩膀,突然意识到之前的很多次吵架几次都是她先没事找事,故意找个什么引子起头,逼着他主动哄她,向她服软,给她道歉。偶尔碰上他被她惹急了,非得和她讲道理,她就会马上拿出眼泪这个杀手锏,只需要战术性地用手指在眼皮上搓几下,他绝对马上认怂,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生怕她真的会掉眼泪。
她发现她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她的眼泪马上又要流出来了。
纪九梅强忍着鼻酸用力仰起头,想赶紧把眼泪给憋回去,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来电人显示的是“老爸”。
她连忙撑着伞离开,跑到小区对面一处可以躲雨的屋檐下,确认了四周没人,才收起伞接起了电话。
“闺女,小川你俩几号放假回家呀?”爸爸在电话里问她。
“我俩这学期的放假时间不一样。我有小学期,得晚个两三周回去。”她脱口而出回答,说完猛地顿了一下。
“啊,行。”
“对了,昨晚我拎了两瓶酒给你洛叔送去了,他非要留我在那儿吃晚饭,我俩边喝边唠,一不小心唠了一宿……”
她眉头紧皱,神情复杂,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