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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爵荣典的余响,被朱墙外渐起的市声渐渐淹没。
金曦与恭亲王赵宸并肩踏行于太庙清扫出的白玉官道,新雪在晴空下灼灼生辉。
赵宸忽地侧首,睨着身侧这位银裘映面、俊采焕然的新晋侯爷,唇畔勾起一抹熟稔戏谑,拖腔拿调:
“啧啧啧——侯爷大人!十八袭爵,古来罕有!真真是——光耀门楣啊!”
他着重咬了“侯爷”二字,眼中促狭之意明显。
金曦闻言,险些没忍住像小时候那样去拧这位爱逗弄人的表哥的发辫,当然,赵宸如今早已束发戴冠,已无辫子可揪。
他微翻瞳仁,抗议自齿间迸出:
“宸哥!饶命则个!还是唤我声‘曦表弟’,听着骨头缝才舒坦!您这句‘侯爷’,真真是磨人,折煞我了!”
“哈哈哈——!”
赵宸畅快一笑,顺手拂落金曦肩头一片残枯败叶,声线陡然压低三分:
“方才殿内,我可真是险些笑出声。父皇那头催婚之意,简直是溢于言表,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瞧着啊——”
他凑近金曦耳廓,吐字如吐火炭,
“你再推拒半句,下一箩筐话铁定是:‘曦儿呦!倘或你真迷那醉月楼点天灯的姑娘,也无妨!大不了多纳一房妾室嘛!青-楼出身虽不体面,只要你中意,舅舅总能想办法给她擦出个金红身份,给你安排妥当,塞进你侯府后院!’”
金曦步履肉眼难察地一凝,嘴角隐跳。
果然,一-夜风-流债,今日催婚由。
面上却绽开笑涡,摇头坦荡:
“宸哥莫再取燃薪添我这锅头火!点天灯之事,实属曦个人意气,与那采月姑娘本人并无干系,更非钟情。”
“哦?”
赵宸眉锋高挑,眼中探究之色更浓,
“可你北伐时节,‘世子掷万金博花魁’的香-艳话本,早传烂了半个永安纸贵坊,人人都笃定小侯爷情根深种,属意那色艺双绝的采月姑娘呢!”
金曦骤然驻步,回身正对赵宸。
晴光泼他满襟,那双澄澈桃花眸波光坦荡,无一丝浮萍可蔽。
他清晰肯定地说:
“我早已系心一人,但并非采月姑娘。”
赵宸微微一愣,好奇若沸泉喷涌:
“哟嗬!这可是连父皇都未必知晓的秘辛!今日竟被宸哥我掏了心窝窝!速速道来!!究竟是哪位深闺绣户的娇娥,能入得了我们新任永安侯的法眼?”
他凑近些,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金曦看着他,唇角骤弯,笑靥里揉满了少年人谈及心上人时压不住的光灿。
他缓启唇齿,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