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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雪霁初晴。
金曦推开寝居的雕花檀门,步入庭院。
彻夜未眠在他眼下覆了一层淡月青霭,却丝毫未掩眉间清锐光华。
他换上一袭庄华礼服,金螭盘云,腰束玉带,悬定侯府传承的羊脂蟠龙佩。
银白长发严整束起,以一茎通透的碧玉簪固定,桃花眉眼尽展于朗朗晴空之下。
董叔早已候在廊下,臂弯搭着一领银狐裘氅,独眼中沉淀着欲言又止的忧虑。
他凝着金曦挺拔脊背下那缕难以尽藏的倦意,嘴唇动了动。
“董叔——!”
金曦却先笑了起来,明朗朝气,瞬间灼亮了老人心头阴霾。
“瞅您这眉头拧的!能刮下三斤愁霜来!”
他嗓音清越若涧泉漱石,少年人有着仿佛用不尽的生命热力,
“您擎好眼瞧瞧!小子这不是精神着么?不过熬炼一宿筋骨,连加冠礼都未行的小子,熬一-夜算什么。今儿可是咱老金家的大日子,可更不能垮了脸呦~”
他边说边飒然展臂,待董叔为他系妥裘领丝绦。
束罢旋身,正色对董叔道:
“董叔,我这便入宫去。月……还昏沉着,额头烫手,是去岁寒冬落下的病根,怕是昨夜又勾起来了。”
他眼底晃过揪痛,
“劳您费神看顾!务必让他好生将养,需用什么药材,只管去库房取,不必顾忌。库房里那支八百年的老山参王也甭省!剁了给月吊气用!”
董叔独眸凝重如山,沉沉颔首:
“世子放心,老朽省得。定会仔细照料南宫将军,让他安心养好身子。”
他枯掌轻搭金曦肩臂,喉音裹着岁月稠酿的欣慰,
“……待世子……不!待侯爷您金殿归来!咱永安侯府便真正擎起了定海柱!”
他抬首望天,眼中水光潋滟,
“老侯爷!长公主!您二位垂眸……瞧!您家的麒麟儿……立起来啦!”
金曦眸光微烁,追随董叔视线望向碧澄如洗的天幕,似有至亲含笑映照。
他再低头,笑涡灿若碎星映日:
“嗯!走了董叔!回来给您捎宫里的蜜渍金橘——”
院中残雪未消,映着剔透日光,灼灼铺陈。
金曦踩着咯吱作响的玉屑,阔步向外行去,银狐裘氅在身后翻如云涛。
背影轩昂若松,自有千钧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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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偏殿,袭爵大典,煌煌如仪。
鎏金蟠龙柱擎天,藻井穹隆绘日月星斗,绕翱祥云丹鹤。
御香袅袅,礼乐悠扬。
皇帝赵衍高踞御座,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冠冕,垂珠如帘遮拦了龙颜喜怒,只待目光落向殿心那道身影时,终究泄出一脉深沉激赏。
殿中百官肃立,武将勋贵列于前,文臣耆老居于后,千百道目光聚焦于殿心那唯一独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