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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心重重（第2页）

“行。”

老公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曹岳，我每天伺候你们娘俩，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这点出息？”

曹岳没接话。

他自己又笑了，笑得很轻：“我就问问，没别的。”

他确实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买菜、洗衣服、拖地、刷马桶、给儿子检查作业、接送上下学。晚上曹岳和儿子吃完水果去洗漱，他一个人在厨房洗盘子擦灶台，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三

又一个周末。

夕阳从厨房窗户照进来，灶台上炖着猪蹄，咕嘟咕嘟冒着浓稠的酱色泡泡。旁边的大虾已经摆好了盘，红艳艳地码成两圈。大拌菜浇了醋和香油，锅塌里脊金黄油亮，刚出锅还滋滋响。她老公把每道菜都仔细擦了盘边，端端正正摆上桌。

门锁响了。

“我们回来了！”儿子换鞋的声音乒乒乓乓。

曹岳先进来，换了拖鞋，扫了一眼餐桌。

“洗手吃饭！”她老公赶紧从厨房探出头，围裙还没解，笑着喊了一声。

娘俩洗完手坐过来，曹岳夹了一块猪蹄，儿子直接伸手抓了一只大虾。老公连忙去盛米饭，双手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白米饭送过来。

曹岳嚼着肉，眼皮都没抬：“你今天这猪蹄炖得有点咸。”

她老公站在旁边，搓了搓围裙：“咸了？我明天再做一次，少放点酱油。”

儿子扒了口饭，笑嘻嘻地说：“爸，你今天怎么没做汤？”

“哎呀忘了忘了，明儿给你做番茄蛋花汤。”老公好脾气地笑着。

曹岳又夹了一筷子里脊，慢悠悠地说：“你就会做饭，还会做什么？一个月挣那点工资，也就够买这几盘菜。”

语气不重，懒懒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她老公脸上笑容没变，只是嘴角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端上笑来：“我还会洗碗啊，还会洗衣服接孩子辅导功课擦地收拾屋子……”

“行了行了。”曹岳摆摆手，没再看他。

儿子低头啃虾，倒是什么也没听出来。

饭后曹岳歪在沙发上刷手机，老公把碗筷收进厨房，哗哗地洗。洗完擦灶台，擦完灶台擦抽油烟机，擦完抽油烟机又把地拖了一遍。全都收拾利索了，他才解了围裙走出来，在曹岳面前站了一下，声音轻快得像在哄孩子：“走吧，古文化街听相声去，票我都买好了。”

曹岳终于看了他一眼：“几点的？”

“八点，来得及。”老公弯腰拿起她的外套递过去，又冲儿子房间喊，“走了走了，换鞋！”

相声剧场里灯光昏黄，台上捧哏逗哏耍着嘴皮子，台下嗑瓜子的倒茶的笑声一片。曹岳靠着椅背，被一个包袱逗得终于笑出声来。她老公坐在旁边，手搭在她椅背上，眼睛看着舞台，却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她的侧脸，看到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笑得更用力了一些。

散场出来，夜风凉凉的，古文化街的青石板路在路灯下泛着光。她老公走在曹岳外侧，隔开偶尔驶过的电动车，轻声说了一句：“今天开心吧？”

曹岳“嗯”了一声。

他就笑了，很开心地笑了。

四

周日早晨，九点多钟阳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曹岳慢悠悠起了床，趿拉着拖鞋进厨房，餐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一碟酱菜，两个煮鸡蛋，旁边还放了一小碟剥好的核桃仁。碗底下压了张纸条——“鸡蛋趁热吃。”

曹岳坐下来喝粥，她老公从卧室走出来，头发还翘着，看样子早起来了又回去躺了一会儿。他端着自己的那碗粥坐到对面，也不吃，就看着曹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