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拳头擂了一面被水浸透的牛皮鼓。 然后箫声起了,从舞台后方一道看不见的帷幕背后幽幽地泻出来,像一缕极细极凉的夜风从秦淮河面上钻进了船舱,贴着地板一寸一寸地蔓延,漫过檀木椅脚,漫过锦垫的流苏,漫到每一双耳朵底下才轻轻一颤。 苏妄言的那对狐耳比满大厅所有人的耳朵加起来都先捕捉到那声颤。 他的人还坐在紫檀椅上,耳朵却已经把身子往前带了半寸——耳朵先动了,身体才跟着追上去。 然后他听到了琵琶。 从左边那道半透明的纱帘后面传来。 第一声很轻,轻得像是用指甲在琴弦上碰了一下而不是在弹。 但那一声落在箫声的尾韵里,像是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里滴了一滴热蜜——所有漂浮着的、散乱的音符忽然在这一声里找到了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