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们说,人字一撇一捺,互相撑著,才能站得住。就像一家人,互相帮忙,才能把日子过好。”
这话像是有別的意思。
她说完了,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
林诺看著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苏老师教得真好。”
他说。
苏晚晴没接话,低下头,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了。耳朵有些红。
吃完饭,林诺收拾碗筷。碗摞在一起,筷子並在一起,端到灶房,放进盆里,舀了一瓢水泡著。
林诺从灶房出来,站在她旁边看她写字。
苏晚晴的字真挺好看的。
“苏老师。”
“嗯。”
“等开春了,我多进山几趟,多打些野物,多挖些药材。卖了钱,给学堂买些纸笔,让孩子们不用几个人合用一支铅笔。”
他的声音不大。
苏晚晴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点点头。
苏晚晴最近已经很相信他了。
林诺伸手摸摸她脖子上的红围巾。
他笑了一下,把手收回来。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苏晚晴把写好的纸叠好,夹进字帖里,字帖合上,压在枕边。
林诺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
她转过身,看见他在看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看什么?”她问。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点平日里没有的柔软。
“看你。”林诺说。
苏晚晴没接话,转过身去,但她的耳朵尖还红著,红得发亮,在煤油灯的光里像两小颗红宝石。
林诺走过去,把煤油灯吹灭了。灯芯上的火苗缩成一团蓝光,跳了两下,灭了。
两个人躺在炕上。
苏晚晴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动,不是抽回去,是轻轻地、慢慢地、像是不经意地,扣住了他的手。
林诺闭上眼睛。
他翻了个身,面朝苏晚晴的方向。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刚想睡觉,就在这时候,院门响了。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接著是脚步声,好几双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有轻有重。
赵秀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嗓门不大,但在夜里听得真真的:
“可算到家了。老周家那炕烧得太热,烫得我腰疼。”
林卫国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太清,好像是“嗯”了一声。
然后是齐大武的声音,带著高兴劲儿:“婶,您慢点,门槛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