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血脉?夜魅和林峙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荒谬。“我?魔尊血脉?”夜魅指着自己,只觉得这一切太过离奇。“这……这也太扯了吧?!”自己在北洲寒渊殿,被当作修炼炉鼎的圣女抓去,日夜修炼双修功法,差点沦为他人提升修为的养分,挣扎求存,历经磨难……结果现在告诉她,她其实是某个听起来就牛逼哄哄的魔尊的女儿?这身份的落差,简直比从地狱直接蹦到九重天还要离谱!影蚀魔将似乎看出夜魅不信,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小心翼翼地问道:“尊主!属下斗胆,不知……不知尊主的身世究竟如何?您又为何会流落在此界,出现在这黑风窟中?那魔尊殿下又去了哪里了?”夜魅被他这一问,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拉回思绪。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我……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大概几十年前,我在北洲一处极寒的冰川深处醒来,被一农家收留长大。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只隐约觉得自己在寻找什么,很重要。后来……我得到了一点线索,是关于我母亲的。”她说着,抬手指向远处那已经破碎的天诛宗符号的石台废墟:“我母亲……应该和这个符号有关。我一路追查这个符号的来历,最后才找到了这黑风窟。本以为这里能有更多关于她的线索,没想到……”没想到线索没找到多少,反而差点把命搭进去,还揭开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影蚀魔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那个符号时,他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铭心的仇恨:“天诛宗!这是天诛宗的标记!那些卑鄙无耻的神族爪牙!当年……就是天诛宗一个叫月璃的贱人,带领数千修士跨界而来,在此地设伏,截杀我永夜魔渊的先遣大军!无数同袍惨死,连……连魔尊殿下都……但既然尊主您在,说明殿下并没有死?”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似乎意识到什么,惊恐地看向夜魅。月璃?尊主刚才说,她在寻找母亲,线索指向这个符号……她和月璃长得非常非常相似……而月璃,是天诛宗的人,是他们的死敌!可尊主体内流淌的,又是魔尊殿下的至尊王血……夜魅也同样猜到了什么,脸色发白,喃喃道:“月璃……是我母亲?我母亲是天诛宗的人?是……是你们的敌人?那我……我体内怎么又会有魔族的血脉?难道……”一个荒诞的猜想,浮现在她心头,几乎不敢继续想下去。影蚀魔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忽然道:“尊主!您方才说,您醒来时记忆一片空白?属下斗胆猜测,您体内……恐怕被下了极其高明的记忆封印!所以您才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封印?”夜魅蹙眉,“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正因如此,才说明下封印之人的手段高明,且对您……未必有恶意。”影蚀魔将解释道,“这种血脉相连的深层封印,被施术者自身通常是无法察觉的。唯有外力,或者特定的契机,才能将其解开。”他抬起头,带着恳求:“尊主!若您信得过属下,可否……让属下为您检查一下,尝试解开这封印?或许,一切真相,就在封印之下!”夜魅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峙,眼中带着询问。林峙眉头紧皱,上前半步,隐隐将夜魅护在身后,低声道:“小心有诈。”夜魅看着林峙那紧张护短的样子,心中微暖,但想了想,却摇摇头,对林峙轻声道:“他若真想对我们不利,以他化神的修为,直接动手便是,何必绕这么大圈子,还跪在这里演戏?”林峙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说那个有诈……我是担心他解封时对你动手动脚,欲图不轨!”夜魅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白皙的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霞,她没好气地白了林峙一眼,嗔道:“要说不轨,某些人趁我失去修为时干的好事,胆子才是最大的吧?”“我……”林峙顿时语塞,脸上也有些发烫。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好吧!但这话说出口只怕要挨揍……夜魅也懒得再跟他扯这些,她定了定神,看向影蚀魔将,干脆道:“行吧。你试试看,能不能帮我解开封印。需要我怎么做?”影蚀魔将见夜魅答应,眼中喜色一闪,连忙道:“尊主放心,不必接触到您的身体,属下隔空施法即可,绝不会亵渎尊主分毫!”显然,刚才夜魅和林峙的对话,他也都听见了。夜魅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站立,放松心神。影蚀魔将神情无比凝重,他重新站起身,双手在胸前开始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玄奥的印诀。口中再次吟诵起晦涩的咒文,但这次的咒文更加绵长低沉。随着他的施法,一圈圈暗紫色光晕,自他双手间荡漾开来,缓缓笼罩向夜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光晕与之前攻击时的魔气截然不同,它更加内敛深邃,带着一种血脉共鸣波动。夜魅只觉一股温和而奇异的力量缓缓渗入自己体内,触碰她灵魂深处。起初并无异样。但数息之后——夜魅娇躯猛地一震!她感觉到脑海中那层始终存在,却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薄雾,仿佛被这股力量轻轻拨动,撕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无数破碎凌乱、光怪陆离的记忆画面和声音,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意识深处!婴孩时期,眼前晃动着,无比温柔却又模糊不清的男性与女性的脸庞……温暖的怀抱,宠溺的低语……稍大一些,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牵着,走过青山绿水,看遍云卷云舒……笑声清脆,无忧无虑……画面快速闪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撰写功法,探讨道术,巡游天下……父母的容颜依旧模糊,但那幸福安宁的感觉,却如此真实而强烈……然而,美好的画面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刺目的光华,狂暴的能量冲击,愤怒的嘶吼,悲痛的哭泣……两股强大到令她灵魂战栗的力量在激烈对撞,其中一道气息神圣高洁,另一道则霸道幽深……那就是……父母?!记忆的洪流汹涌澎湃,夜魅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林峙连忙上前扶住她,眼中满是担忧。就在这记忆混乱、头痛欲裂之际,一道带着无尽温柔与哀伤的女子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她灵魂最深处响起:“孩子……当你听到这段话时,说明封印已解,而我……这道最后的残念,也将与你做最后的道别了。”夜魅浑身剧震!这声音……是留影石中母亲的声音!是月璃!“不要难过,孩子。封印……是我下的。”月璃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歉疚,“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这一切。更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恨我,也会恨你自己……”“母亲……你真是我母亲?”夜魅在意识中嘶声问道,泪水不知何时已模糊了视线。“是我,孩子。”月璃残念的声音更加柔和,却也更加虚幻。“很久很久以前,我奉命率领天诛宗三大殿精锐将士,跨界来到此界,只为诛灭在此建立据点,意图染指此界的魔族永夜渊部众。”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沧桑:“那一战……打了不知多少年。天昏地暗,山河破碎。我带去的数千儿郎……一个个在我身边倒下,血染苍穹,神魂俱灭。最后……虽然成功歼灭了魔族大部,甚至连他们的首领……永夜魔尊……也终被我所斩。”说到这里,月璃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停顿。月璃残念缓了缓,才继续道:“我……完成了使命,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麾下将士,无一幸存。我自身也身受重伤,修为大跌,更无力启动跨界战舟返回上界。无奈之下,我只能以最后的力量,将魔族残存的魔城与部分余孽彻底封印。”“任务完成,我却无颜,也无力返回宗门复命。便在此界……这被我亲手打得近乎破碎的荒凉之地,隐居下来。”夜魅听得心神摇曳。她震惊于上古之战的惨烈,也震惊于母亲的强大与无奈。她带来的将士全军覆没,自己也无法回家,只能在这异乡独自舔舐伤口,那种孤独与悲凉,可想而知。“虽然修为不复当年,但我残存的力量,也足以让我在此界安然度过数千年岁月。”月璃的声音平静了些,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教导此地的凡人辨识灵气,修炼简单的法术,将一些基础的道理传承下去。日子……倒也平静。”夜魅心中暗惊。数千年寿元!他们下界修士,为了突破修为增寿那区区数百年,就已经打得头破血流,争得你死我活。而在母亲口中,数千年似乎就只是随手为之的事。这就是上界修士的底蕴吗?那母亲全盛时期,又该是何等境界?她不知道的是,月璃即使在上界天诛宗,也是地位超然的存在,其寿元与威能,远非下界修士所能想象。月璃的残念继续诉说着,语气中渐渐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的温情:“这样的平静,持续了千年。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夜魅心有所感,轻声问:“是……我父亲?”残念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没错。他来求我,说想学法术,也想成仙得道,长生逍遥。”“起初,我隐居日久,心灰意冷,不想再沾染因果,便拒绝了他。可他……性子执拗,又带着一种非常固执的真诚。他几次三番前来,在山门外苦等,风吹日晒,雨打霜侵。有一次,他甚至傻乎乎地想抓一只罕见的七彩云雀来讨好我,结果从悬崖上摔下来,弄得浑身是伤,灰头土脸,却还举着那只被他护在怀里的小鸟,冲我傻笑……”,!说到这里,月璃残念的声音里,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暖的笑意,虽然那笑意很快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我……终究还是心软了。或许,是千年孤独让我渴望陪伴,或许,是他眼中那纯粹的光芒触动了我。我答应收他为徒,他成了我……最后一个弟子。”“我们一起修炼,一起探讨功法,一起走遍此界残留的名山大川,撰写适合此界修士的法术典籍……他的根骨,是我生平仅见的好,悟性更是高得惊人。那时我常常感慨,若他出生在上界,拥有更好的资源和环境,其成就……恐怕远在我之上。”夜魅静静地听着,能从母亲的话语中,感受到那段时光的美好与温馨。那应该是母亲漫长而充满杀戮的生涯中,为数不多真正宁静快乐的岁月吧?“后来……”月璃残念的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带着无尽的悔恨,“孽缘……我们……在一起了。忘记具体是多少年后……我,有了你。”夜魅的表情复杂难言。听到父母相爱的过程,本应感到喜悦或羞涩,可母亲那“孽缘”二字,让她心头沉甸甸的。“你出生之后,是我们一家三口……最好的时光。”月璃残念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那温柔之下,却是撕裂般的痛楚,“但也只有……短短十年。”她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因为十年后,我终于……看出了你的血脉真相。你的身上,流淌着的……并非纯粹的人类血脉。”:()我靠红颜闯仙途